果然,押送车队刚驶上市区主干道,陈砚乘坐的囚车就“意外”爆胎,失控撞向护栏。
混乱中,一辆接应的黑色轿车如鬼魅般出现,将他劫走。
“想跑?”我冷笑一声。
我的手机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飞速移动。
苏红袖早在囚车底部装了军用级的追踪器。
与此同时,顾青的平板上,全市的交通摄像头画面飞速切换,AI系统瞬间还原出劫车者的逃离轨迹。
“跨海大桥,他们想从海上走!”
苏红袖一脚油门,改装过的悍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着大桥狂飙而去。
我们在桥中央拦住了他们。
陈砚持刀挟持着司机,猩红着眼与我对峙。
我推开车门,独自走向他。
在距离他十米远的地方,我脱掉了身上的防弹背心,随手扔在地上,手里只拎着一桶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泡面。
“师父教我们,解剖之前,要净手。”我看着他沾满鲜血的手,淡淡开口,“你手上的血,已经洗不干净了。”
陈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癫狂地大笑起来:“你懂什么?我才是真正完美的‘鬼手’!我能让活人死,也能让死人永远闭嘴!”
我摇了摇头,掀开泡面盖子,香气在咸湿的海风里弥漫开。
“鬼手从不杀人,只让尸体说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桥的两端,警笛声骤然撕裂长空,连成一片。
红蓝交错的警灯,将整座大桥映成了白昼。
老张率领的特警,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上来。
陈砚脸上的狂妄寸寸碎裂,他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泡面,看着我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终于崩溃。
他扔掉刀,双膝跪地,朝着我嘶吼:“那为什么!为什么当年没有人相信师父!为什么!”
我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泡面的热气在风中散尽,一如那些被他亲手埋葬的真相,终究会烟消云散。
当晚,解剖室的灯亮如白昼。
我回到这里时,门口的地上,静静地放着三份夜宵。
一包苏红袖最爱的麻辣小鱼干,旁边是顾青新画的一张解剖图,画的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还有一个保温桶,是林婉儿送来的,里面是熬了八个小时的鸡汤。
我端起汤,尝了一口,随即皱起眉:“太淡。”
说完,却仰起头,将温热的鸡汤喝得一滴不剩。
解剖室的窗外,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缓缓驶过。
后座上,一个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与陈砚有七分相似的脸。
他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尸检委托单,冰冷的月光下,收件人那一栏,清晰地印着两个字:秦默。
我放下保温桶,走回解剖台,将那张被陈砚签过名的空白报告,夹进了我的解剖日志里。
在它的旁边,还有一页空位。
我仿佛已经闻到了,下一具尸体,散发出的,谎言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