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一段视频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凌晨四点二十分，殡仪馆对面的一家便利店门口，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停下脚步，他抬头看了一眼殡仪馆的方向，在原地徘徊了将近一分钟，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监控画面很模糊，看不清脸，但他的走路姿势出卖了他——右腿有轻微的拖曳感，微跛。
我立刻调出陈澈的旧照，一张他在福利院活动时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因为腿伤，走路姿势和监控里的男人，如出一辙。
果然，死的是替身，活着的才是陈澈本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婉儿的消息也传了过来。
她动用了林氏集团的内部安保系统，挖出了一份三年前的记录。
陈澈，曾以「精神康复者」的身份，在海州市第三医院，也就是那座废弃的精神病院，住过整整一年。
期间，他每个月都会从一个离岸账户，收到一笔固定的生活费。
林婉儿假借慈善基金会的名义，请医院当年的老护工喝了顿酒。
酒过三巡，老护工吐了真言：「那个姓陈的小子啊，怪得很。总在半夜三更偷偷溜去停尸房，一待就是一宿。我们问他干嘛，他说，要『陪哥哥』。」
陪哥哥？
我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冷笑出声。
陈砚根本没死。
他只是用他弟弟的身份，给自己造了一个完美的「已故」假象，而他自己，就躲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操控着一切。
老张那边，行动也开始了。
根据线索，他带队突袭了陈澈租住的城中村出租屋。
屋里空无一人，只搜出了一堆伪造的身份证和一台被烧得只剩外壳的手机。
「妈的，又让他跑了！」老张在电话里气得直骂。
我赶到现场时，屋子里一片狼藉。
我没理会那些翻乱的杂物，径直走到墙角，蹲下身，盯着那个塞满了烟头的玻璃烟灰缸。
我用镊子，从最底层的烟灰里，小心翼翼地夹出了半片没有燃尽的纸屑。
上面有打印的字迹，被烧得只剩几个残片。
我将它在白纸上拼凑起来，三个字和一个编号，清晰地显现出来——「港务局冷库，B-7」。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对身旁的老张低声说：
「他不是在躲我们。他是在等我，主动走进他的解剖台。」
话音未落，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苏红袖。
「秦默，」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刚收到塔台的异常信号——有架注册号早就注销的医疗救援直升机，今天早上，在老港区上空，盘旋了整整三圈！」
我挂掉电话，将那片纸屑收进证物袋。
陈砚，你以为这是你布下的局？
其实，你只是在为我准备下一个手术台而已。
我转身对林婉儿说：「帮我办个新身份，境外来的，路子要野，价钱要高。」
林婉儿一怔：「什么身份？」
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能把活人卖出天价，也能让死人开口说话的……黑市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