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顾青发来的三维测绘图冰冷而精准,像一把即将刺入心脏的手术刀。
鬼手祠的每一个承重梁,每一条地板缝隙,甚至供桌下那个被红点标记出的暗格,都暴露无遗。
我将那枚冻得像石头一样的U盘塞进口袋,对苏红袖说:“送我去林场西侧入口。”
她一言不发,悍马的引擎在夜雨中咆哮,车轮卷起的水花像是要将整个城市的污秽都冲刷干净。
夜雨滂沱,整座城市都在沉睡,只有郊外的废弃林场,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我这个闯入者。
我独自下车,踏上那条熟悉的、被松针铺满的泥泞小路。
记忆中,师父总说,这条路通往的不是家,是真相。
鬼手祠的木屋在雨幕中静默矗立,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昏黄光亮,香炉里升腾的青烟被雨水打散,又固执地聚拢,带着一股檀香与腐朽交织的气味。
我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陈砚背对着我,站在祖师爷的牌位前。
他手中摩挲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解剖刀,刀锋暗沉,却是我一眼就能认出的,师父传下来的那一把。
“你师父临死前,也是这样站在这里,”他头也不回,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带着回响,“求我,别公布那份伪造的尸检报告。”
我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积满香灰的铜制香炉上。
我径直走过去,无视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将手伸进温热的香灰里。
指尖触及一个冰冷的硬物。
我把它挖了出来,是一枚老式的微型录音笔,上面还沾着未干的泥土。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佝偻的身影动了一下。
是守祠的阿坤,那个跟了师父一辈子的聋哑老人。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布满皱纹的手在身前不安地交错着。
我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我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后,一个年轻却阴鸷的声音响起,是五年前的陈砚。
“……只要林家彻底倒台,‘鬼手’这两个字,就永远成了业界的笑话。没有人会再相信一个罪人的传承……”
“……他到死都不知道,我恨的不是他,是这个只认招牌不认人的世界……”
录音很短,却是最致命的证据。
阿坤虽然听不见,但他靠着读唇,将陈砚每一次在祠堂里的自言自语,都刻在了脑子里。
然后用最原始的方式,一遍遍复述,录进了这支笔里。
陈砚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儒雅斯文寸寸龟裂,只剩下狰狞和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