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微镜的目镜冷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铁。
我眯起左眼,视线穿透镜片,聚焦在那枚鲜红的脚印上。
原本纯净的红色印泥,在五十倍放大下,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锯齿状晕染。
这种晕染不是普通红墨水能做到的,它有黏性,有活性。
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脚印边缘刮下一点样本,滴入试剂。
三秒钟后,试纸变成了淡紫色。
“不是印泥,是血。”我直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而且是加了柠檬酸钠抗凝剂的稀释人血。陈砚这哪是报喜,这是在给我送战书。”
脚印卡背面的条形码虽然被故意污损了,但对于法医来说,复原这种东西比煮泡面还简单。
半小时后,市妇幼保健院的新生儿登记库出现在我的屏幕上。
“找到了。”
我指着屏幕上一行空白的信息栏。
孩子叫“小禾”,女婴,出生三天。
母亲那一栏填的是“无名氏”,所有费用都是现金结算,没留任何联系方式,典型的黑户操作。
但更有趣的是血型。
“孩子是AB型。”我把脚印卡翻过来,指着背面一处极不起眼的污渍,“这是在传递过程中沾上的母体体液,我刚做了快速检测,母亲是O型。”
老张正蹲在门口抽烟,听到这话差点被烟呛死:“O型血的妈生不出AB型血的娃,这要是能生出来,达尔文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除非这孩子不是她的,或者……”我顿了顿,“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掉包计’,为了掩盖某个更可怕的真相。”
顾青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五分钟后,妇幼保健院产房走廊的监控视频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画面很糊,但我还是注意到那个负责接生的“护士”。
她戴着口罩,走路姿势很稳,但在抱起孩子的一瞬间,左手有个极不自然的蜷缩动作。
我把画面定格,放大。
她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指。
“陈澈。”
我吐出这个名字,感觉嘴里像是嚼了一把碎冰渣。
这家伙不仅没死,还把自己整成了女装大佬,亲自去医院“接生”。
这哪里是接生,分明是劫持。
“查那个‘无名氏’产妇去哪了。”我对老张说,顺手抓起外套往外走,“陈澈费这么大劲演这出戏,那个产妇绝对是个关键人物。”
林婉儿的消息比警笛声来得更快。
她在林氏集团那个庞大的后勤数据库里,检索到了“无名氏”购买大量奶粉和尿布的收货地址。
那是城西老旧小区的一套公寓,户主名字很眼熟——周李氏。
这女人不是说去鬼手祠求签了吗?怎么求着求着,还求出个孩子来?
我和林婉儿赶到公寓门口时,正看见周李氏拎着一袋湿垃圾准备下楼。
她看见我们,手里的垃圾袋“啪”地掉在地上,半个烂苹果滚到了我的脚边。
“秦……秦法医……”她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身后那扇半掩的防盗门挡了挡。
林婉儿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