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男的意气风发,正是周世昌;女的温婉可人,却不是周李氏,而是那个在冷库里被我和苏红袖救出来的“真周太”。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若有一日,代我护她。
周李氏盯着那张照片,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孩子不是我的……”她瘫坐在楼道满是灰尘的台阶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是赵铭的……就是那个被陈砚当做实验品的赵铭,和一个女审计员生的……”
“那女审计员被注射了假死药,扔在冷库里。谁知道那是次品药,她在冷库里醒过一次,拼死生下了这个孩子,然后……就真的死了。”
周李氏捂着脸,指缝里全是悔恨:“陈澈威胁我,说只要我帮他养着这个孽种,他就给我真正的解药,放我自由。他还说……这孩子是用来做最后一次活体实验的‘对照组’。”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为了一个所谓的“数据”,就能把人命当小白鼠一样随意摆弄。
陈砚这一家子,真是疯得整整齐齐。
我推开门,走进那间充满了奶香味的公寓。
摇篮里的婴儿正睡得香甜,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奇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成为了这世上最残酷赌局的筹码。
我没动那孩子,只是从襁褓夹层里,抽出了一根沾着奶粉的棉签。
“你要干什么?”周李氏惊恐地看着我,以为我要抢孩子。
“不想死就收拾东西滚远点,越远越好。”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陈砚既然能让你养这孩子,就能让你随时给这孩子陪葬。”
说完,我转身走向电梯。
老张的电话追了过来,他在电话那头咆哮:“秦默!你小子怎么回事?那孩子可是重要证人,你就这么把她留在周李氏手里?万一……”
“没有万一。”我按下电梯的一楼键,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冷得像石头的脸,“不管这案子了?”
“管。但得先让陈澈以为我们信了这个‘弃婴’故事。”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苏红袖那辆拉风的悍马没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辆贴满了“爱心母婴专送”广告的破旧面包车。
她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两桶泡面,见我出来,挑了挑眉:“哟,秦大法医,这回改行当月嫂了?”
我没理她的调侃,接过泡面吸溜了一大口。
真香,还是红烧牛肉味的。
透过贴着深色车膜的车窗,我看见顾青正盘腿坐在后座上,腿上架着平板。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海州港口路线图,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在地图上蔓延。
“陈澈不在公寓附近。”顾青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但我追踪到了那个‘接生护士’离开医院后的去向。”
她把平板转过来,指着地图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小港口。
“老港区废弃码头,B区。半小时前,那里有人租了一艘快艇。”
我咽下最后一口面汤,把空桶精准地投进十米外的垃圾桶里。
“走吧,既然他这么想玩‘躲猫猫’,那我们就陪他玩个大的。”
就在我们要上车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巷子口有个戴口罩的男人正低头快步离开。
他走得很急,但我还是看见了他的肩膀上,落着一片极不显眼的灰白色粉末。
那是鬼手祠特有的檀香灰。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不用去码头了。”我对正在发动车子的苏红袖说,“就在前面那个路口,给我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