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照片贴在玻璃窗上,旁边就是林婉儿画的那只残缺的耳朵。
这下有意思了。
林国栋并不是老糊涂,他早就知道赵铭有问题,甚至在书房里藏了画像。
而赵铭这个疯子,不仅杀了林国栋,甚至可能在几年前林母的那场“意外”里就扮演了上帝。
“这家人,真是把‘豪门恩怨’这四个字演出了恐怖片的效果。”
我松开林婉儿的手,把那张照片塞进白大褂口袋。
夜深了。
市局大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雨点拍打窗户的动静。
我回到了我的地盘——解剖室。
这里没有活人的算计,只有福尔马林那让人安心的味道。
解剖台上空荡荡的,但我脑子里那具尸体还在。
我打开电脑,调出林国栋肋骨断面的3D扫描图。
那种熟悉的麻木感再次顺着指尖爬上来,“鬼手”的感知在这一刻覆盖了冰冷的数据。
我闭上眼,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摩挲,仿佛指下就是那根断裂的骨头。
之前的听证会上,我只说了他是被电击枪打断的肋骨。
但我留了一手。
此刻,在绝对安静的环境里,那道裂纹在我脑海中被无限放大,变成了峡谷,变成了深渊。
暴力作用轨迹像是一条黑色的墨线,在我眼前浮现出来。
探头是从右后方45度角刺入的。
这个角度很刁钻。
如果是一个惯用右手的人,站在受害者身后,通常会攻击左后方或者正后方。
要打出右后方45度的螺旋劲,除非……
除非施暴者的左手,才是发力点。
我猛地睁开眼,脑海里闪过赵铭在听证会上签字的画面。
他右手拿笔,写字很溜。
但当他去拿那份文件的时候,他的左手下意识地做了一个极其有力的“按压”动作——那是常年用左手作为主要支撑点或发力点的人才有的习惯。
甚至在他被带走时,推开警员的那一下,用的也是左手肘。
这家伙是个隐性的左撇子,或者说,他的左手比右手更狠。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乌云散开,清冷的月光像手术刀一样切进解剖室,照在我不锈钢的解剖刀上,泛起一层森白的光。
我正想去拿那桶泡烂了的红烧牛肉面,余光却瞥见解剖刀光洁的刀面上,似乎映出了一行字。
我以为是眼花,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放在旁边的手机刚刚亮起的屏幕,正好倒映在刀刃上。
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八个字,却带着一股比停尸房还冷的寒气:
“第二具尸体,已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