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往太平间送香精？
给尸体喷香水？这口味未免太重了。
除非，那不是为了遮味，那是为了“腌制”。
“笃笃笃。”
解剖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一直跟我和稀泥的吴局长。
他把办公室的门反锁，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加密U盘，轻轻放在我不锈钢的台面上。
“赵铭那小子，三年前就在林董的输液瓶里动过手脚。”吴局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这是我以前安插在医院内线的备份，一直没敢拿出来。那种镇静剂剂量，足够让一个心脏病人慢性死亡。”
我把U盘插进电脑，是一段音频。
经过声纹降噪处理后，那是林国栋临终前最后几分钟的喉音。
微弱的气流震动着声带，在死亡的边缘挣扎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铭……左手……紫罗兰……”
一切都闭环了。
赵铭不仅是个左撇子杀手，还是个变态的收藏家。
他用这种特殊的紫罗兰香精，标记他的每一个猎物。
林母、林国栋、假死的林婉儿，还有那具被烧成焦炭的“替身”。
等等，替身？
我猛地转过身，走向角落里那具刚刚送来、被赵铭用来顶包的焦尸。
之前我只当她是赵铭随便找来的倒霉鬼，但现在，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我戴上手套，没有去管那些烧烂的皮肉，而是捏住了尸体左手的无名指指骨。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滞涩。
“鬼手”的感知力瞬间穿透了焦黑的表层。
那不是火烧的裂纹。
那是长期的、反复的、高强度的扭曲造成的应力性骨裂。
这种螺旋状的微骨裂，只有一种情况会形成——
长期被反铐在身后，并且在这种状态下还要进行剧烈的手部活动。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林婉儿弹琴时那个诡异的抽搐动作。
那种频率，那种肌肉痉挛的节奏，竟然和这具焦尸指骨上的裂纹共振频率完全一致！
我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具尸体不是随便找来的流浪汉或者无名氏。
她生前，一定和真正的林婉儿被关在一起过，甚至可能被强迫进行过同样的“训练”。
赵铭养的不是一个继承人，他养的是一个“紫罗兰乐团”。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惨白地洒在解剖台上。
我轻轻拍了拍那具焦尸的头骨，低声说道：“抱歉，刚才看走眼了。你不是替死鬼，你是第一个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的活证人。”
就在这时，一束车灯的光线扫过解剖室的窗户。
我下意识地往楼下看去。
市局后巷的监控盲区里，停着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奥迪。
车窗紧闭，但在后挡风玻璃的左下角，贴着一张极不显眼的贴纸。
那是一朵干枯的、紫得发黑的紫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