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局长那句“别干预民事程序”还在我脑仁里嗡嗡回响,电话就被他那只胖手给掐断了。
“别干预民事程序”,这六个字翻译成人话就是:眼睁睁看着线索变骨灰。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人不会撒谎,物理定律也不会。
气味吸附动力学模型有个很有趣的推论:在密闭空间内,高浓度的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比如那该死的紫罗兰酮)如果和含铁物体共存超过48小时,分子就会像是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死皮赖脸地钻进金属表层的微孔里,形成一层不可逆的“吸附层”。
烧得了尸体,你还能把作案的车也给烧了?
我瞥了一眼还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林婉儿。
这姑娘眼神虽然还是散的,但手指头却没闲着,在空气中疯狂地敲击,像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那是肖邦的《革命练习曲》,激昂、愤怒。
但她的左手小指不对劲。
每到高音区的下行琶音,那根小指就会出现一种极其诡异的痉挛性抽搐。
这不是弹琴的动作,这是一种病理性的肌肉记忆。
我立刻掏出手机,对着她的手拍了一段视频,然后拉进分析软件慢放四倍。
屏幕上,那根纤细的小指像是个不受控制的钟摆,以每秒2.3次的频率震颤。
我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频率,跟解剖台上那具被烧焦的“替身”女尸指骨上的螺旋裂纹应力频率,完全重合!
那具焦尸生前被反铐着,被迫在极度痛苦中进行过这种高强度的手指活动。
赵铭那个变态,他不是在养女儿,他是在训练一群会弹琴的奴隶!
“C大调……”林婉儿嘴里又蹦出这几个字。
等等。
如果这不是音乐术语呢?
在林氏集团那个大得像迷宫一样的地下车库里,停车位是按字母分区的。
C区,通常是留给特种车辆或者……工程车辆的。
C大调?不,那是C区大吊车位,或者说,大型车专用位。
我脑子里的灯泡啪地亮了。
那辆只有在特定场合才会启用的林氏专车,车牌尾号K73XX,如果没出勤,它就该死在那儿!
刚冲出市局大门,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一个匿名邮件,发件人ID是一串乱码。
附件是一段只有15秒的视频,画质抖得像是在帕金森患者手里拍的。
视频里,深夜的实验室幽暗得像个鬼屋。
赵骁,那个白天温文尔雅的化学教授,此刻正戴着防毒面具,像个科学怪人一样把一管紫莹莹的液体注入一个银色的金属箱。
箱体上印着“林氏医疗冷链”的字样,而那个特制的电子锁编号,尾数赫然是——K73。
这是那辆车的车载冷藏箱!
发件人是小叶,赵骁那个看起来胆子比兔子还小的女助教。
看来这世上,良心未泯的人总比变态多那么一两个。
我立刻给技术科打电话:“查一下沪A·K73XX现在的定位。”
五秒后,小陈的声音传来:“秦哥,系统显示这车在林氏总部地库趴着呢,三天没动窝了。”
“趴个屁。”我拉开车门,一脚油门踩到底,“GPS信号被屏蔽了,那是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