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城郊的一处老旧车库。
这里是林氏早年间的一个物流中转站,早就废弃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发霉的陈腐味。
我没开手电,凭借着那双在黑暗中摸过无数尸体的眼睛,摸到了C区角落。
一辆盖着灰色防尘罩的商务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个没穿衣服的幽灵。
我戴上手套,掏出一个自制的磁力吸附器,贴着后备箱内壁狠狠刮了一下。
那种触感,粗糙、滞涩。
我把刮下来的金属碎屑倒进便携式试剂瓶,滴入显色剂。
不到两秒,透明的液体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深紫色。
高浓度铁离子与香精残留共沉淀。
这辆车的后备箱里,曾经是一个充满紫罗兰毒气的毒气室!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我趴在车底,在那条沾满泥泞的备胎缝隙里,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小东西。
一枚微型SD卡。
插入读卡器,原本被“格式化”的数据在恢复软件的暴力破解下无所遁形。
被删除的原始行车记录跳了出来:2023年11月7日21:48。
这辆车根本没在总部趴着,它像个幽灵一样驶入了城西那个废弃的化工厂,在那里停留了整整2小时17分。
视频里,后备箱被反复开关,那个时间点,正好是林国栋“突发心梗”前的三个小时。
“谁……谁在那?!”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低喝。
我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直刺过去。
阿坤,那个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实人,此刻正手里攥着一根棒球棍,脸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
我晃了晃手里的SD卡,笑得比反派还阴森:“阿坤,你是自己说,还是我把你送进去跟赵铭当室友?伪造行车日志,协助非法拘禁,这罪名够你在里面把缝纫机踩冒烟。”
“哐当”一声,棒球棍掉在地上。
阿坤扑通一声跪下了,四十多岁的汉子抖得像个筛子:“秦法医,我……我没办法啊!赵骁说那是为了保护大小姐的名誉……他说只要我删了记录,就给我儿子安排出国留学……”
“东西呢?”我没空听他卖惨,直接伸出手。
阿坤颤颤巍巍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备份……我怕他们过河拆桥,就偷偷留了一份。那天……那天林董根本不是走上车的,他是被装在那个冷链箱里抬进去的!箱子上……贴满了紫罗兰的贴纸!”
Bingo。
我刚伸手去接那个U盘,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突然撕裂了车库的死寂。
一辆黑色轿车如同捕食的鲨鱼,猛地停在我们十米开外。
车窗缓缓降下。
赵骁那张在视频里看起来斯文败类的脸,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那个红点一闪一闪,正对着我和阿坤。
“秦法医,深夜私闯民宅,恐吓证人,这出戏要是发给吴局长,你那身警服还能穿多久?”
我刚想回敬他两句,突然,一股莫名的眩晕感像海啸一样毫无征兆地拍向我的后脑勺。
视线开始模糊,鼻腔里那股本来已经淡去的紫罗兰味,此刻却像是被人把香水瓶子塞进了我的脑浆里一样,浓烈得让人想吐。
这是……中毒?还是“鬼手”过度使用的反噬?
我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车门,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竟然像烙铁一样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