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味道像把烧红的锯条硬生生塞进了鼻孔,顺着嗅觉神经一路锯到了天灵盖。
我屏住呼吸,眼泪不受控制地狂飙,要是现在有人给我递张纸巾,我能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他。
这是高浓度的氟化氢混合物,专门用来清洗稀土残留的工业酸洗剂。
那辆车不是来灭口的,是来“洗地”的。
趁着那帮人还在摆弄信号屏蔽器,我像只过街老鼠一样溜进了夜色。
半小时后,我出现在海州大学化学楼B座的通风井口。
多亏了赵骁那个“电路检修”的馊主意,整栋楼的红外监控现在全是瞎子。
我是循着小叶那条短信来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会蠢到走大门。
三楼西侧的通风管道窄得像棺材,我不得不把肩膀缩到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
就在转角处,我的指尖触到了一个用实验室封口膜缠得像木乃伊一样的小东西。
一枚U盘。
哪怕是在这种见不得光的管道里,我的“职业病”还是犯了。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我看见封口膜表面粘着几粒极微小的白色粉尘。
凑近一闻,不是灰尘,是聚乳酸酯微粒。
这玩意儿我熟,林婉儿身上穿的那件特制防菌病号服,纤维成分就是这个。
看来那天晚上,这位落魄千金也没闲着,在这所该死的大学里留下了保命符。
回到停尸房,我把U盘插进那台从来不联网的隔离机。
随着进度条跑完,赵骁这几年的“光辉岁月”赤裸裸地摊开了。
2019年至2023年,整整四年的香精合成记录。
我迅速翻到2019年3月的批次,那一行备注像是在嘲笑所有人的智商:“掺杂铕-151(0.7%),用于跨境物流追踪”。
我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刚泡好的面给掀翻。
这群疯子!
这哪里是什么“紫罗兰香精”,这分明就是液态的条形码!
铕-151是一种稀土同位素,性质极其稳定,且在特定波长下会发出独特的荧光。
赵骁把这东西混进香精里,不是为了好闻,而是为了给每一笔见不得光的黑钱打上标记。
只要用检测仪一扫,资金流向、货物源头,比超市收银台扫码还清楚。
所谓的“气味疗愈”,不过是一层遮羞布,底下盖着的是一条巨大的洗钱产业链。
就在这时,桌上的座机响了。
这年头还会打座机的人不多,除了推销保险的,就是心里有鬼不敢用手机的。
“秦默。”沈教授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水里泡过,沉闷又发颤,“赵骁明天一早就要带校方纪检组过去。他说你篡改了林国栋的心肌酶谱数据,要申请封存你的服务器。”
“恶人先告状啊,这一手玩得挺溜。”我冷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备份着数据,“沈老师,当初您大笔一挥,批准他以‘临终关怀’的名义采购500毫升纯度99%的标记香精时,难道真以为那是给死人闻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只能听见沈教授急促的呼吸声,像是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足足十秒后,她才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说道:“L79保险柜……密码后四位是婉儿的农历生日。”
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