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被贴了三层封条的门被我一脚踹开时,扬起的灰尘呛得我连打了三个喷嚏。
这里是林氏私人医院的顶层琴房,自五年前那个雷雨夜后就彻底封死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陈旧的松木味,就像打开了一口没封好的棺材。
林婉儿没管那些还在空中跳舞的尘埃,她像个被遥控的玩偶,径直走向那架蒙着白布的施坦威。
“喂,大小姐,这种时候就别陶冶情操了吧?”
我话还没说完,她突然跪了下去。不是跪琴,是跪地板。
她盯着键盘上中央C键正下方的那块柚木地板,眼神空洞得像两条死鱼。
下一秒,她伸出手,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死死抠进地板缝隙,开始疯狂地抓挠。
“滋啦——滋啦——”
指甲刮擦木头的声音,比刚才那该死的《革命练习曲》还要刺耳一百倍。
“你疯了?”我冲过去想把她拉起来,却发现她的十指已经全是血,暗红色的血珠渗进灰白色的积灰里,糊成了一团泥。
她感觉不到疼。这是典型的解离状态。
我叹了口气,从工具包里摸出那把解剖专用的小号骨凿,一把按住她还在抽搐的手腕:“行了,这种粗活让专业人士来。破坏现场我在行。”
骨凿卡进缝隙,手腕一抖,那块松动的木板“咔嚓”一声弹了起来。
一股冷风从下面灌上来。
木板下的暗格里,躺着一枚钛合金胶囊。
这种材质我熟,心脏起搏器外壳同款,耐腐蚀、防磁、还能抗住两百斤胖子的踩踏。
拧开胶囊,里面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固态硬盘,还有一枚做成紫罗兰花瓣形状的紫色U盘。
“啪、啪、啪。”
门口传来不轻不重的鼓掌声。
我回头,林秘书那个永远梳着一丝不苟发髻的女人正站在阴影里。
她眼圈红肿,手里捏着半张烧得只剩边角的乐谱纸片。
“秦法医果然名不虚传,连死人藏东西的逻辑都能摸透。”她走过来,把那半张纸片递给我。
纸片边缘焦黑,但还能辨认出半行字迹,刚好能和我口袋里那半张拼上。
拼合后的字符像是一串乱码:CF**。
“密码。”林秘书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林董——婉儿的母亲生前说过,这把锁只有婉儿能开。这不仅仅是数字,密钥生成的底层算法,取样自婉儿十岁那年第一次登台演奏贝多芬《月光》第三乐章时,手指肌肉产生的特异性生物电信号。”
我听得直嘬牙花子。
这帮有钱人,把这点智商全用来搞这种花里胡哨的加密,难怪会被赵骁那种变态钻空子。
林婉儿此时像是突然回魂了。
她颤抖着把全是血污的手指按在那个紫色U盘的感应区上。
没有读条,屏幕直接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一份Excel表格弹了出来。
2019年3月14日,采购方:鸢尾花生物科技(赵铭/赵骁);品名:高纯度紫罗兰提取液(含镇静成分);单价:1.74万美元/毫升;总额:870万美元。
流向:开曼群岛SK慈善基金会(气味疗愈专项)。
“好家伙。”我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虽然这很不合时宜,“一毫升香精一万七美金?这哪是香精,这是要把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灰都买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