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海州大学的排污管简直是这世上最反人类的设计,又窄又滑,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发酵泔水的味道,比我在停尸房闻过的任何一具巨人观都要上头。
我像只名为“忍者神龟”的过街老鼠,顺着管壁上的检修梯一点点往上蹭。
多亏了小叶那张堪比作弊码的图纸,我避开了三个红外探头和两个压力感应地板,成功翻进了F-09实验室的通风口。
此时是深夜11点40分。
实验室里静得像坟场,只有恒温箱运作的嗡嗡声。
我轻巧地落地,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地方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赵骁的私人炼金房。
空气里飘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紫罗兰味,淡得几乎不可闻,但在我这比狗还灵的鼻子里,跟炸弹没什么区别。
我直奔角落里的通风柜。按照小叶的标注,那里是监控死角。
通风柜的最底层,积了一层灰,放着一排看似废弃的培养皿。
我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
皿底残留着一层淡紫色的结晶,看着像葡萄味跳跳糖,但直觉告诉我,这玩意儿能把人送走。
我掏出便携式拉曼光谱仪,对着结晶扫了一下。
屏幕绿光一闪,波峰图瞬间生成。
好家伙,我差点笑出声。
除了常规的紫罗兰酮,成分表里赫然亮着两个刺眼的元素符号:Eu(铕)和Tb(铽)。
稀土元素。
赵骁这书呆子还真是个天才。
他在香精微胶囊里掺杂了稀土荧光粉。
这种东西平时肉眼看不见,但在特定波长的紫外光下,会显示出独一无二的光谱特征。
这根本不是为了增加香味,这是“防伪水印”。
每一批运往海外的“香薰产品”,都带着这种稀土身份证。
资金流向哪里,这股味道就飘到哪里,比区块链还难追踪,比现金还隐蔽。
这哪里是做香水,这分明是在印钞票。
“秦……秦哥?”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像蚊子叫似的动静。
我猛地回头,差点把手里的光谱仪当板砖拍过去。
是小叶。
这姑娘穿着大两号的实验服,缩在试剂架后面,脸白得像张A4纸。
她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指尖冰凉:“这是我……我前天偷拍的。赵教授以为监控关了,但他不知道我为了观察细菌样本,在显微镜旁架了个延时摄影。”
视频画面很暗,噪点很多,但这不妨碍我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赵骁正对着电脑屏幕狂敲代码,旁边连接着一台看起来很科幻的脑电波监测仪。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小白鼠,而是一个名字:LinWan-er(林婉儿)。
他手里拿着一瓶且标注着“NeuroWipe”(神经擦除)的蓝色药剂,正在调试剂量。
视频里,赵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海马体的突触修剪必须精确到微米级……只要阻断了LTP(长时程增强)效应,她的记忆就会像被格式化的硬盘一样干净。没有痛苦,没有创伤,只是单纯的……不存在了。”
我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气,手里的光谱仪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