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值异常。
“氧化钇稳定氧化锆(YSZ)。”我盯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好家伙,这是用来给航空发动机叶片做热障涂层的材料,居然被拿来做首饰?这里面要是没藏东西,我把这光谱仪吃了。”
这种纳米级的掺杂工艺,就像是在沙漠里埋了一粒沙子,肉眼根本看不见,但在特定波长的激光下,它就是黑夜里的灯塔。
“小吴,别睡了。”我拨通电话,那头传来键盘落地的声音,“去查林国栋生前最后一次出席慈善晚宴的录像,我要高清的。重点找他给林婉儿别胸针的那个动作,哪怕是一帧也别放过。”
下午三点的临时听证会,气氛比外面的雷雨天还压抑。
赵骁那个油头粉面的律师正要把桌子拍碎:“这枚胸针来源不明!这是非法取证!我有理由怀疑这是秦法医为了脱罪伪造的证据!”
“伪造?”我笑了,把连夜做的AI增强视频甩在大屏幕上。
画面里,林国栋正满脸慈爱地给女儿别上这枚胸针。
就在他的手指遮挡住胸针的一瞬间,那枚胸针的角度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偏转,原本暗淡的第三层花瓣,在镁光灯下折射出了一道诡异的蓝光。
“注意看这0.3秒。”我拿着激光笔,红点稳稳地定格在那一帧上,“林国栋的手指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遮挡盲区,而这层珐琅在那一刻的角度,是为了让摄像头捕捉到这个特定的反射光谱。这在情报学里叫‘视觉掩码’。如果是工业量产的珠宝,绝对不会在背面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纳米级蚀刻。”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幻灯机散热的风扇声。
周法医推了推眼镜,翻开手边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司法物证技术规范》,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附录C第7条,具备非自然形成且具有定向信息传递特征的微观结构,可视为物证。不论载体为何。”
他合上书,看了那个律师一眼:“这证据,我要了。”
深夜,解剖室成了我的手术台。
不过这次躺在台上的不是尸体,是那枚胸针。
微米级激光蚀刻机的光束像把无形的手术刀,一点点剥离掉那层掺了氧化锆的伪装。
随着珐琅层的气化,一股焦糊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金属基底上,赫然露出一排比头发丝还细的乱码。
12位哈希值。
这就是那把钥匙。
但光有钥匙还不够,还得有握钥匙的手。
我把那串哈希值输进电脑,系统弹出一个生物识别窗口。
我没犹豫,调出了这几天从林婉儿睡衣领口提取到的DNA图谱数据——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像验尸一样验那件睡衣。
回车键按下的瞬间,屏幕画面一闪,直接跳转到了一个全英文的界面。
开曼群岛,某离岸信托基金的后台审计接口。
数据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2023年Q4,赵骁名下‘宏远贸易’接收林氏地产资金流水异常……”
我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心里却没有任何快感。
窗外,暴雨又一次砸了下来,把玻璃撞得砰砰作响。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我的左眼视野中央,那辆黑色的奥迪车影又一次浮现了出来,重叠在电脑屏幕上,像个挥之不去的幽灵。
看来,我的时间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