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管那帮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的律师,也没回那间终年阴冷的停尸房,而是转身钻进了走廊尽头的物证保管室。
推开沉重的金属门,一股混杂着廉价塑胶袋和陈年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晃得我左眼那道重影越发像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我揉了揉太阳穴,径直走向标号“C-104”的储存格。
赵骁那件意式手工定制西装就躺在透明封存袋里。
当时出外勤的兄弟觉得这衣服上没血迹、没撕裂,顶多算个“生活用品”,连个毒理筛查都没做就给扔这儿了。
这种疏忽,在赵骁这种段位的对手眼里,就是最完美的掩体。
小吴这小子果然靠谱,我还没开口,蓝牙耳机里就传来他嚼薯片的嘎吱声。
秦哥,端口已经连上了,你只管扫,剩下的交给我的AI宝贝。
我把便携式扫描仪贴在西装的右袖口。
屏幕上的进度条像是在我心尖上爬行,三秒后,一张如星空般绚烂的三维粒子分布图弹了出来。
在右袖口内侧不足一平方厘米的区域,密密麻麻地分布着蓝色结晶。
劳拉西泮,纯度98.3%,跟林宅药盒里那个批次的分分子结构完全吻合。
我用静电采样笔轻轻一吸,指尖能感受到纤维间极其细微的阻尼感。
我盯着屏幕,声音低得只有我自己能听见:小吴,他08:52开了药盒,09:17才在阳台留下脚印。
中间这25分钟,他总不能是带着林婉儿在玩捉迷藏吧?
不到十秒,小吴传回一张卫星地图,上面的红点闪烁得让我眼晕。
那老狐狸在08:58把车停在了离林宅八百米的废弃汽修厂,蹲到09:12才走。
那里是监控盲区,但我刚对比了那片地儿的地面传感器,那儿有跟他这车同款的轮胎橡胶残留,这事儿稳了。
下午两点的海州市,太阳毒得像是要把柏油马路舔下一层皮。
我拎着气相色谱仪,站在那家满是铁锈味的汽修厂门口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皮鞋声。
周法医那张像石膏像一样死板的脸出现在我视野里。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我手里正在工作的仪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秦默,你这叫擅离职守,而且你没有现场勘查令。
我连头都没回,蹲在一处已经干涸得发白的油污旁边,把探头怼了上去。
周老师,背书时间到了。
《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第24条,物证存在灭失风险,主检法医有权启动紧急保全。
刚才那场雷阵雨可就在云层里憋着呢,我不采样,等老天爷帮赵骁洗地吗?
我按下采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