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五秒后,屏幕上跳出一道刺眼的波峰。
水渍里含有苯二氮?类代谢物——羟基劳拉西泮。
浓度峰值对应的时间,刚好是林婉儿坠楼前一个半小时。
这就是第一现场。
周法医沉默了,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听见他掏出执法记录仪并打开开关的清脆“哔”声。
补个程序吧,这确实不算非法。他妥协了。
我没吭声,视线被墙角一抹极其微弱的亮光吸引。
那是一截被踩扁的烟蒂。
我带上手套将它捏起,烟纸的纤维里嵌着一种极淡、极优雅的紫罗兰香。
我记得林婉儿指甲缝里的残留物。
那种香味,是她最喜欢的定制款洗手液。
她当时就在这儿,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还试图抓过这个抽烟的人。
傍晚六点,支队技术科的灯光突然诡异地闪烁了两下,随后陷入了死寂般的黑暗。
三分钟。
当备用电源接通,所有电梯和灯光恢复正常时,我正站在物证室外的监控屏前。
屏幕里,一个穿得像保洁员的人影在黑暗中精准地晃进了物证室。
我查了一下,赵骁那件西装的电子标签已经被篡改成了“已检毕·无异常”。
动作挺快啊。
我冷笑一声,灌了一大口已经冰凉的黑咖啡。
咖啡的苦味从舌根泛上来,冲散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是老钟发的彩信。
照片里,一只沾满了黄泥的男式皮鞋横在洗衣店后巷的垃圾桶旁。
那种手工缝制的走线,还有鞋底纹路里卡住的微小石子,跟我在阳台纳米膜上提取到的微凹痕迹如出一辙。
最绝的是,鞋帮内侧用金线绣着两个缩写:Z.X.。
这就是所谓的有钱人的格调?临死都要刻上名字?
我按下了通往顶楼会议室的电梯键。
左眼的红色重影已经扩散到了整个视野,像是一层洗不掉的血膜。
我知道,明天的通气会上,赵骁会带着他那个天价律师团,拿着证据污染的由头把我们辛苦建立的逻辑链撕得粉碎。
但我手里的这双鞋,会亲口告诉所有人,他是怎么在那25分钟里,把一个清醒的灵魂亲手推向地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