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意思,林家在海州根深蒂固,上面压力大,他想让我“配合舆情导向”。
我没说话,只是慢腾腾地从兜里掏出一卷透明的薄膜。
这是小吴昨晚熬红了眼,用尸检平台的环境传感阵列改装出来的纳米级温湿度感应膜。
我起身走到会议室中间的空地上,就在那张还原了现场比例的草图上,把膜铺在了林宅阳台地面的对应位置。
“赵先生,你的皮鞋挺贵的。”我指着赵骁那双锃光瓦亮的定制牛皮鞋,“但我更建议你看这个。”
我打开平板,画面连接着感应膜捕捉到的数据投影到大屏上。
“根据你留在阳台那个脚印边缘的露水蒸发梯度,”我把激光笔的红点死死钉在那张热力图上,“你站在这里的时间是上午09:17。当时的空气相对湿度是68%,地表温度22.3摄氏度。如果真如你所说,你是凌晨三点站在那儿‘营救’发疯的妻子,那时候的海州露水厚度应该能达到0.4毫米,而不是你脚下这层0.11毫米的残迹。”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空调转动的声响都变得刺耳。
一直像石像一样坐着的周法医突然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我调取了气象局同期的微气候数据,秦法医的模型,符合物理学推导,予以支持。”
赵骁的脸皮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那抹伪装出来的哀伤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传证人。”我敲了敲桌面。
阿梅被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抖得像是在冰窖里待过。
她不敢看赵骁,那双粗糙的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带了哭腔:“我……我看见了。那天晚上,赵先生让我把阳台的摄像头往下掰了十五度。他说……他说那是为了防止太阳光直射暴晒。可那个位置,正好能挡住大小姐从卧室走向阳台的路。”
那一刻,我看到赵骁眼底闪过一丝浓重的戾气。
傍晚,我独自回到了那间充满消毒水味的停尸房。
监控里的物证室清洁工已经没再露面了
手机在兜里猛地震了一下,是老钟。
照片里,洗衣店后巷的垃圾桶旁,半张被踩扁的药筒锡箔安静地躺在淤泥里,上面印着极其细小的英文缩写:Z.X.initials。
与此同时,小吴发来一段加密文档,是他刚黑进林氏集团内部邮件系统截获的。
那是一封发给私人医生的匿名指令,时间是昨夜:“若她记忆恢复,启动B方案——用羟基劳拉西泮诱导癫痫样发作,伪装为药物副作用。”
我合上眼,视野里的红色重影已经扩散成了一片血海,脑子里嗡鸣阵阵,像是有一枚倒计时的炸弹在皮肉里滴答作响。
赵骁的“清除计划”已经摁下了回车键,而林婉儿那颗已经受损的大脑防火墙,恐怕撑不到明天太阳升起。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