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隔离区的厚重金属门被推开了,周法医那张刻板得像刚出厂的石膏脸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省厅红戳的文件,眼神里藏着一抹我看不懂的情绪。
“给你的。”他把文件拍在桌上,那是《非尸体生物样本初筛授权试行通知》。
我愣了一下,没去接。
“从今天起,主检法医有权对现场遗留的生物痕迹启动一级毒理筛查,不用再等刑侦那帮磨洋工的移交了。”周法医推了推眼镜,破天荒地对我点了点头,“你昨晚提交的那份‘活体汗渍时间窗’报告,上面很重视,已经被列为试点案例了。秦默,你这疯子偶尔也能干点人事。”
我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心说我要是只干人事,这法医圈早就没我的位置了。
正午十二点,我独自回到了停尸房。
这里永远保持着恒定的低温,比外面那勾心斗角的职场干净得多。
我走到冷藏区第三排最底层,那儿曾经躺着差点变成冰冷证据的林婉儿。
我把那枚锡箔样本和带汗渍的睡衣锁进了同一个特制的物证柜。
在监控拍不到的死角,我用指甲在柜体编号旁,轻轻刻下了一个极细的字符:B7。
这是林婉儿在深度昏迷期间,指尖唯一在床单上反复划过的形状。
当时大家都以为那是某种抽搐的痕迹
“嗡嗡——”
手机在兜里发疯似的震动。
小吴发来一条加密语音,背景音嘈杂无比。
“秦哥,赵骁那孙子动了!他刚刚预约了林婉儿的‘神经功能评估’。地点在林家私人诊所的地下室,那地方没监控,没记录,连护士都是他自己的人!”
我闭上眼,视野里的红色重影再次疯狂翻涌。
但在那片刺眼的血色中,我竟然听见了一段旋律。
那是降E大调,肖邦的《夜曲》Op.9No.2。
旋律优雅地跳动着,却在第17小节戛然而止。
那是林婉儿大脑防火墙崩塌前的最后一个节点。
赵骁所谓的“B方案”,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药物诱导,他想直接在那个地下室,彻底抹掉林婉儿灵魂里的最后一段记忆。
我脱掉白大褂,从解剖台下的抽屉里摸出一把还没开封的手术刀,顺手塞进了袖口。
“这台手术,我接了。”
我轻声对着空荡荡的停尸房说了一句。
空气里只有冰柜压缩机运转的嗡鸣声,像是在为谁送葬。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