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市局多模态审讯观察室,安静得能听到电流划过主板的轻微滋滋声。
我揉了揉发胀的眼球,眼前的红外图像在视网膜上留下一圈圈蓝色的虚影。
这一晚,我没碰那盒香喷喷的红烧牛肉面,因为高度紧绷的神经让胃部像塞了一块冰冷的铅,只有指尖在触摸传感器导线时,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能让我维持病态的清醒。
我亲手调校着桌上的三组传感器。
红外瞳孔追踪仪的镜头死死锁定了屏幕里赵骁的左眼。
根据我之前调取的病历,这老小子的右眼由于早年的一场实验事故有过角膜损伤,眨眼和收缩率存在代偿性偏差,只有盯着左眼,才能抓到他大脑深处最真实的恐惧。
接着是皮肤电导电极,我把它贴在了他无名指的基节。
很多人喜欢贴食指,但赵骁常年握笔,指尖那一层薄茧就是天然的绝缘层,只有无名指那块细嫩的皮肤,才会在他撒谎的瞬间,诚实地渗出微量汗液。
最后,我把一枚像纽扣一样的微型喉震麦克风藏在了他的领口内侧。
“秦法医,喝口热的,这雨后的凌晨最熬人。”陈警官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两杯冒着白烟的速溶咖啡,塑料盖边缘挂着一圈亮晶晶的水珠。
我盯着那杯咖啡,焦糖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散发出一种廉价的甜腻味。
我摇了摇头,嗓子里那股金属锈味还没散,这时候喝咖啡,我的心率会干扰我对数据的判断。
我在平板上敲出一行字递给他:“交感神经激活阈值已经下调到0.8μS,他昨晚没睡。”
陈警官愣了下,随即压低声音:“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指了指屏幕上赵骁那双虽然布满红丝但依然显得儒雅的眼睛。
那不是熬夜后的疲惫,而是多巴胺在极限压抑下的高度亢奋。
他在等,等他的公章盖下去,等林婉儿彻底消失。
小谭坐在副控位上,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当赵骁推门而入,在审讯椅上坐下的那一瞬间,监护屏上的皮肤电导曲线像是一条受惊的毒蛇,猛地向上弹跳了一个刺眼的弧度。
我没有急着开口,嗓子也不允许我废话。
我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将林婉儿弹奏的那段支离破碎的变奏音频导入系统,跳过前奏,从第37秒直接切入循环。
那生涩、尖锐、毫无美感可言的琴声瞬间灌满了整个审讯室。
赵骁起初微微闭上眼,嘴角甚至挂着一抹从容的微笑。
他大概觉得我这个“失语”的法医已经黔驴技穷,想用这种方式打心理战。
“秦法医,这是林小姐康复的佳音,不得不说,这种混乱的旋律,确实很符合她现在的精神状态。”
我冷冷地盯着监护屏。
旋律行进到第41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