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对应着SWIFT代码MT103中“受益人账户”字段的转译音节,像一记重锤,精准地砸在赵骁的听觉神经上。
画面里,赵骁的瞬目频率骤然增加,每分钟跳到了28次。
追踪仪捕捉到他的瞳孔直径在短短一秒内收缩了0.9mm,那是人在极度恐惧或防卫时的典型表现。
更关键的是,喉震麦克风传回的频谱分析图中,他的喉肌正在高频震颤。
这种频率,与我系统库里那几十万份说谎者的生物指纹数据,匹配度高达91.4%。
我猛地推开控制台站起身,椅腿擦过地面的刺耳声让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我推门而入,直接站在赵骁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眨眼频率快了0.8倍。”我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干枯的骨头在用力摩擦,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杏仁核正在你的大脑里疯狂报警。赵教授,你在怕这段旋律唤醒什么?是那一笔还没来得及漂白的钱,还是林婉儿那双没死透的眼睛?”
赵骁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纹。
他强撑着辩解:“我只是对音乐比较敏感,这种毫无逻辑的音频会引发我的听觉过敏……”
说话间,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西装内袋。
那一刻,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微颤。
那里藏着一个能远程销毁U盘证据的遥控器,或者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异常行为标记,抓拍!”小谭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系统自动截取了这一秒的视频流,瞬间进行哈希值存证,发送到了市局的备份云端。
赵骁伸向口袋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终于意识到,在这个布满精密仪器的房间里,他的身体已经先于他的大脑,向我俯首称臣。
我转身走向单向玻璃,只觉得大脑皮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长时间盯着那些跳动的生理曲线和活人扭曲的面部,我的视觉皮层似乎出现了过载。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赵骁那张脸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林婉儿癫痫发作时那交织缠绕、如乱麻般的脑电图波形。
那种红色的重影,又回来了。
“申请48小时紧急司法鉴定。”我撑着桌沿,低声对跟出来的陈警官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呕出来的,“目标个体存在‘条件性恐惧记忆’,这种生理反应,足够作为间接作案动机证据,强行留人。”
窗外,海州的黎明依旧被阴云笼罩。
我透过玻璃看下去,在市局后巷那条狭窄的街道上,一辆纯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离。
它的车牌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干涸泥浆,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像是一只贴地爬行的甲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尽头的黑暗里。
我看了一眼表,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市局大楼里渐渐有了人声,而法医中心走廊尽头的应急楼梯间里,声控灯却一直没有亮起。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