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医院大楼的外墙玻璃往下淌,发出一阵阵沉闷且粘稠的刷刷声。
我站在病床边,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电子仪器过热后的焦糊气,正不断钻进我的鼻腔。
林婉儿闭着眼,眼球在眼皮下不安地颤动,像两只被困在丝绸里的蝴蝶。
监护仪上的脑电图突然乱了阵脚,原本平缓的波浪像被狂风卷过,θ波在右海马区聚集成一簇簇狰狞的尖刺。
那是颞叶放电,是她的大脑在绝境中发出的求救信标。
我没空去叫医生,也没空像个言情剧男主一样喊她的名字。
我单手扯过旁边的多功能平板,把她刚刚生成的肌电图拉进分屏,左边则是林国栋尸检时的心律数据,以及刚才审讯室里赵骁那段跳动的皮肤电导曲线。
这种操作在法医教科书里属于“玄学”,但在我眼里,这叫生物信息的频率共振。
我指尖发颤地滑动屏幕,将三组数据在时间轴上强行对齐。
当相位差精准锁定在0.3秒的那一瞬,屏幕上的曲线竟然像两把咬合的齿轮,咔哒一声,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是谎言、恐惧与真相撞击出的火花。
“呃……”
林婉儿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不再是涣散的迷雾,而是一抹冷冽的清醒。
她像是用尽了这辈子的力气,枯槁的手指死死扣住我的腕骨,指甲陷进肉里的痛觉让我瞬间清醒。
她没说话,另一只手在病床旁的电子手写屏上快速划动。
“VW-889”。
笔画凌乱,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咒语。
“操,这是什么?新出的病毒代码?”陈警官凑过来,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亮得发贼。
我盯着那串字符,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海州豪门的资产结构,还没等我开口,陈警官自己的职业直觉先炸了:“等会儿,VW是林氏海外信托的缩写……这是子账户编号!”
还没等我们击个掌庆祝,病房门就被“砰”地一声推开了。
刘主任领着两个保安,手里挥舞着一张还冒着打印机余温的申请书,那张四十多岁的脸上写满了急功近利的市侩:“秦法医,这不合规矩!林小姐出现了典型的幻觉性书写,这是病情恶化的表现,我身为负责医生,必须马上对她进行强制收容隔离!”
她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活像个正要给唐僧念紧箍咒的歪嘴和尚。
我冷笑一声,甚至懒得回头看她。
我反手在平板上点开《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直接把补充条款第3.1条投射到了雪白的墙面上。
“刘主任,念过书吗?”我回头,目光比解剖刀还凉,“‘目的性符号输出’属于高级认知功能保留的核心指标。她写出的不是乱码,是SWIFTBIC金融代码的变体。如果你管这叫幻觉,那全球的银行柜员都该进疯人院。”
刘主任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嘴唇翕动着想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