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骁猛然睁眼。
那一瞬间,我捕捉到他的瞳孔直径在极短的时间内收缩了0.9毫米。
那是猎食者在感受到致命威胁时的应激性聚光。
但他还是笑了,虽然笑容显得有些僵硬:“秦法医,用冰冷的仪器代替神圣的法律,这听起来是不是太‘科学浪漫主义’了一点?”
我没理会他的挑衅,直接在平板上点击了“循环播放”,并精准定位在第37秒那个不和谐音阶。
循环,重叠,循环。
赵骁的额角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右手突然像中风般抽搐了一下,死死按住了太阳穴。
那一刻,脑电监测系统显示,他颞叶区的α波出现了大规模异常抑制。
那个波形的频率和振幅,竟然与林婉儿发生癫痫前的脑电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镜像对称。
共情性神经同步。
这说明他不仅在现场,而且他当时的心境,和作为受害者的林婉儿达到了某种变态的契合。
“标记这个时段。”我低声对小谭吩咐,“上传数字尸检存证平台,触发三级关联预警。证据链已经自动锁死了。”
审讯室里的灯光似乎暗了下去。
赵骁被带离时,步伐已经不再是进来时的那种从容,甚至在经过门口时踉跄着撞了一下墙。
他回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藏着一种要把我生吞活剥的阴鸷。
我却已经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
我的视线始终垂落在地面的瓷砖接缝上。
这是我的职业病,也是我的防线。
刚刚为了捕捉他的生理细节,我直视了那张充满恶意的脸超过11分钟,这已经严重透支了我的社交配额。
现在,我的社交回避反应正在疯狂报警,大脑嗡嗡作响,只想赶紧回到那个满是消毒水味的安全区。
远处,陈警官正兴奋地挥舞着手里刚获批的绝密文件,冲我喊着什么。
我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通往地下停尸房的电梯。
凌晨三点半,整栋市局大楼最清净的地方,莫过于那些整齐排列的冷藏柜。
我靠在07号柜子旁,听着压缩机有规律的嗡鸣声,紧绷的神经才算稍微松弛了一些。
我刚从兜里掏出一盒已经挤扁的泡面,还没来得及撕开调料包,放在不锈钢解剖台上的手机就突兀地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我按下了接听键,没说话。
“秦……秦老师……”电话那头传来小杨的声音。
他似乎在风很大的地方,背景里全是刺耳的哨音,而他的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子,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那具尸体……那具你刚才送进来的尸体……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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