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哨音不是风,是城中村廉价网吧里破旧排风扇的垂死挣扎。
我把那盒挤扁的红烧牛肉面往解剖台边缘推了推,塑料包装摩擦不锈钢台面,刺耳的声音盖过了耳机里的杂音。
“秦老师,他烧了……咳,赵教授把所有的纸质实验记录都投进了高层公寓的壁炉。”小杨的声音混杂着密集的机械键盘敲击声,那种独属于深夜网吧的、油腻且急促的背景音,“但他是个生物学家,不是程序员。他不知道那套德产门禁系统的本地服务器被毁后,会触发自动逻辑:所有的出入日志会作为紧急备份同步到云端。我……我偷了他的二级管理账号。”
我盯着眼前07号冷藏柜的把手,金属上的白霜正一点点化成水珠。
“位置。”我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在城中村的‘极速网咖’。我用二手手机开的盲区热点,你快看邮箱。”
我单手敲开平板,小谭已经先一步接入了。
屏幕上弹出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最后定格在2024年12月3日。
那一天的23:47。
赵骁那张带有“首席科学家”权限的工卡,刷开了林氏生物实验室B3层的毒理分析室。
他在里面待了整整18分钟。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审讯室里赵骁那副胜券在握的嘴脸。
他说他那天晚上在家修改关于癫痫抑制的新论文。
“小谭,调海州电力系统的民用接口,查赵骁家的智能电表。”我冷声吩咐。
“明白,秦哥,给我十秒。”
屏幕分栏,一组平滑得近乎讽刺的曲线跳了出来。
23:30到次日00:15,赵骁家里的用电功率处于极低的基线水平。
那点微弱的起伏,顶多是一台双门冰箱在维持制冷。
除非这位教授能像猫头鹰一样在黑暗中打字,否则他那台号称顶级配置的工作站根本没开机。
我拉出审讯室采集的皮肤电导数据包,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将时间轴强行对齐。
当我把“12月3日晚行程”这个提问的时间戳,盖在门禁记录的18分钟上时,我看到了最完美的犯罪生理反馈。
在他声称自己“在家中伏案”的那一刻,他的电导值突然激增了2.7倍。
这种激增不是一瞬的惊慌,而是长达18分钟的、高频率的生理性震颤。
那是记忆在共鸣。
“秦哥,还有更绝的。”小谭的声音在耳机里显得有点发飘,“我顺手黑了B3层的通风控制系统。那间毒理实验室是恒温恒湿的,但传感器记录显示,当晚23:50,室内的二氧化碳浓度出现了异常峰值。那是人类高频呼吸产生的堆积。”
他在那里。
在那间本不该有人进入的实验室里,对着某种东西,急促地呼吸了18分钟。
“秦老师,我在后门。”小杨的声音突然切断了我的推演。
我推开技术中心侧门的密封锁。
凌晨三点半的冷风扑面而来,让我原本因为社交过载而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小杨缩在路灯的阴影里,像只受惊的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