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暗黑系插画师今天没穿那身哥特风的长裙,换了身干练的工装,手里提着满满一箱画具。
“我要你在墙上重现林家琴房。”我对她说,“不要声音,只要画面。透视关系要绝对精准,尤其是那架钢琴和酒柜的位置。”
顾青没废话,甚至没问为什么,抓起炭笔就开始在白墙上飞舞。
沙沙的摩擦声在充满了白噪音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安神。
十分钟后,一个黑白线条构成的琴房“浮”现在墙面上。
林婉儿此时刚醒,眼神还有些涣散。
我示意所有人闭嘴,把室内的灯光调暗,只留下一盏射灯打在墙面的画作上。
“婉儿,”我没有用医生的口吻,而是像个老朋友一样坐在床边,“现在这里只有我们。没有那个声音,也没有那个男人。看着那架钢琴,那天晚上,酒杯放在哪里?”
林婉儿的视线被牵引到了墙面上的黑白线条中。
没有了赵骁的声音干扰,那层恐怖的应激外壳正在一点点剥落。
“在……钢琴盖上。”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我喝完之后,手很抖……杯子磕在了边缘。那是个水晶杯,杯口……杯口有一道划痕。”
她突然停住了,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细节。
“那是被我的戒指刮花的。戒指上的宝石托架有一处凸起,很锋利。”她猛地转头看向我,“那天赵骁把酒递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我尽量放轻呼吸。
“他说……‘喝了吧,你父亲会为你现在的样子感到骄傲的’。”
这句话像是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脊梁骨。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林婉儿的手颤抖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早已被揉得皱皱巴巴的便签纸,那是她在昏迷前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写下的。
字迹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但我还是认出了那行字:
「他说过,蓝宝石能吸收谎言……所以他摘了它。」
我捏着那张纸,脑子里那张巨大的拼图终于咔哒一声扣上了最关键的一块。
“查赵骁这两天的行程!”我对老陈吼道,“快!这老狐狸不是要把戒指卖了,他是要毁尸灭迹!”
三分钟后,技术科传回消息:赵骁在三天前预约了海州最大的珠宝鉴定中心,使用的是VIP加急通道,名义是“家族老旧金饰熔炼与重铸”。
预约时间,就在今天下午三点。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两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那枚戒指就会变成一滩毫无意义的液体,上面所有的DNA、指纹、甚至那颗可能记录了‘吸收谎言’证据的蓝宝石,都会消失。”
我扯掉身上的白大褂,随手把那台还在运行的fNIRS设备塞进背包。
屏幕上,林婉儿的记忆激活图谱正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纹路,像是一张指向地狱深处的地图。
“走,”我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去给赵教授的熔炼炉加点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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