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车开得像是在参加拉力赛,引擎的咆哮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没工夫抱怨他的车技,手指在笔记本键盘上飞速敲击。
小谭传来的fNIRS脑功能成像、审讯室的生理应激曲线,还有林婉儿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EEG放电图。
三组数据在屏幕上交织、重叠,最后合成了一份名为《基于神经-生理耦合响应的证言可信度评估报告》。
我看着那条代表着谎言与真实边界的波动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赵教授,这可不是简单的心理测试,这是把你大脑里的秘密直接拽出来晾晒。
法制科那帮平时磨洋工的爷们儿,在看到这份足以写进教科书的报告和老陈那张要吃人的脸后,破天荒地在十五分钟内批下了延长留置申请。
七十二小时。赵骁,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审讯室里的灯光调到了最刺眼的瓦数。
我再次推门进去时,赵骁还是那副名士风范,只是指尖微不可察的颤抖出卖了他。
我没说话,直接关掉了所有的音频设备。
小谭,切视频。我在耳麦里低声吩咐。
墙上的大屏幕亮起,没有声音,画面里只有林婉儿坐在钢琴前弹奏的背影。
夕阳洒在她身上,本该是极美的画面,审讯室里的空气却像凝固了一样。
我没看屏幕,死死盯着监视器上赵骁的瞳孔数据。
画面播放到第28秒,林婉儿的手指在琴键上有一个极小的停顿。
抓到了。
赵骁的左眼瞳孔瞬间收缩了0.4毫米,随后又在0.2秒内恢复。
这种生理性痉挛,连他这种顶级的心理控制高手都压不住。
赵教授,你在看什么?我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气息压向他。
他在看那段旋律对应的肢体动作。
赵骁强撑着挤出一丝笑:秦法医,我说过,这是对艺术的共鸣。
共鸣个屁。
我直接把瞳孔缩放的局部放大图甩在他脸上,艺术共鸣会引起瞳孔散大,因为那是多巴胺分泌带来的快感。
而你这是畏光缩瞳,是人在看到威胁性视觉线索时的本能回避。
我指着屏幕上他那张已经有些扭曲的脸:你不是在欣赏音乐,你是在确认,她到底还记不记得那个瞬间。
记得你掐住她脖子、把她按在琴键上的那个瞬间。
赵骁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纸杯被他捏得变了形,水溅了一地:你们凭什么用几台破机器就判我有罪?
这是对科学的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