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签字授权下,那个价值连城的紫檀木骨灰盒被摆在了我的操作台上。
“冒犯了,林老先生。”我低声念叨了一句,戴上双层丁腈手套,手里捏着一根0.1mm的碳纤维探针。
我不找骨头,我找的是骨灰和内衬夹层之间的那点脏东西。
探针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些微不可见的白色粉末。
这可不是骨灰,这是“罪证”。
样本被送入甲基化特异性PCR检测仪。
等待的时间里,空气安静得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滴——”
报告出来了。
CpG岛甲基化率82.4%。
这数据高得离谱,根本不是自然腐烂或者火化能形成的。
“只有死后72小时内,尸体曾被高浓度的强碱性防腐剂浸泡,才会导致这种异常的甲基化标记。”我看着数据,感觉后背一阵发凉,“赵骁那个所谓的‘实验室采购记录’里,上个月突增的氢氧化钠用量,根本不是用来做实验的。他是为了销毁尸体上的伤痕,甚至是为了加速软组织液化,好让林老先生死得‘干干净净’。”
但这还不够。要把赵骁死死钉在耻辱柱上,还需要最后的一根钉子。
我从证物袋里取出了那份从赵骁保险柜里复印出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这也是他敢大摇大摆出境的底气。
“把它放在三维显微光谱仪下。”我指挥着助手。
镜头聚焦在林国栋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上。
墨迹不仅仅是颜色,它是时间的胶囊。
墨水中的溶剂会随着时间挥发,纸张的纤维素也会降解。
我把环境温湿度模型导入系统,开始倒推。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爬升,最终停在了一个红色的日期上。
“根据墨迹氧化程度和纸张纤维老化速率……”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大脑皮层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运转而隐隐作痛,但我还是要把这句话说完,“这份文件的签署时间,是在林国栋死亡后的第17天,正负误差不超过2天。”
我瘫坐在椅子上,闭眼缓了十五秒,那股让人眩晕的恶心感才稍微退去。
随后,我在鉴定报告的末页重重地敲下了一行字:
「死者不会撒谎,但纸张会老化。」
我把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报告折好,一把抄起桌上的骨灰盒,另一只手抓起那份伪造的股权书。
“走,”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目瞪口呆的助手和满脸泪水的林婉儿,“去机场,送赵教授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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