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豪门归来的精英,什么药企高管。”我把手里那层假皮像扔垃圾一样扔进证物盘,“弄了半天,不过是个怀恨在心的丧家犬,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那又怎么样?”赵骁猛地抬头,那只完好的左眼里满是红血丝,恶毒得像条毒蛇,“股权转让书上有林国栋的亲笔签名!那是经过公证的!就算我是赵文远,我也是合法的继承人!”
“合法?”
我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被他视若珍宝的《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平铺在幻灯机下。
“关灯。”
随着顶灯熄灭,我打开了一盏特殊的手持光源——交叉偏振光灯。
在那诡异的蓝紫色光线下,林国栋那个原本看起来苍劲有力的签名,突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断裂感。
每一笔的转折处,墨迹都出现了极不自然的堆积和纤维状的散射。
“作为法医,我得给你科普个常识。”
我指着屏幕上被放大的签名细节,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课。
“人在活着的时候写字,肌肉发力是连续的,墨迹流畅。但当人死后进入尸僵期,手指屈肌会强直收缩。这时候如果要让他‘握笔’写字,外力必须强行对抗这种僵硬。”
我点了点那个“栋”字的最后一笔。
“看这儿,笔锋处的墨迹有明显的‘顿挫回勾’,这是因为你在强行掰动他手指时,尸僵肌肉产生的反向弹力导致的笔尖跳跃。这种微观特征,在法医学上叫做‘尸僵书写征’。”
我关掉偏振光,审讯室重新亮起,刺眼的白光照得赵骁无所遁形。
“你不是在让他签字,你是在摆弄一具尸体。”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不叫转让,这叫侮辱尸体罪,外加伪造法律文书。”
赵骁眼里的光,在那一瞬间彻底熄灭了。
他像是一根被抽掉了脊梁的软骨头,瘫软在椅子上。
旁边的记录员飞快地敲击着键盘,门外的经侦警察已经拿着冻结令和逮捕证走了进来。
一切尘埃落定。
两个警察架起赵骁往外拖,就在经过我身边时,这家伙突然停住了脚。
他那半张毁容的脸凑近我,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道:
“秦法医,好手段。你剖开了我的皮,剖开了我的谎,甚至剖开了林国栋的死……”
他的声音变得湿腻阴冷,像是爬行类动物吐出的信子。
“但你有没有本事,剖开二十年前你父亲的那份死亡报告?”
我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猛地转头,却只看到他被押上警车的背影。
桌面上,他刚才被按住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片。
那是一张泛黄的旧报纸剪影,边缘毛糙,像是被人摩挲了无数遍。
在新闻标题的上方,赫然按着一枚暗红色的血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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