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那张泛黄的报纸残片摁在审讯室冰冷的金属台面上。
那是十年前的一篇旧闻,标题里《南浦大桥特大坠江案:市局首席法医引咎自杀》几个字,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像是一道还没结痂的陈年伤疤。
我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那只随身的紫外线勘察灯,幽蓝色的冷光扫过纸面。
在那个新闻标题的正上方,指纹的纹路在紫外线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紫色。
我眯起眼睛,瞳孔在那一圈圈螺旋状的脊纹上缓慢攀爬。
那是典型的斗型纹,但最核心的位置,纹路竟然出现了极细微的、像是信号干扰般的“双重重影”。
这不可能是打印或者伪造出来的。
这种由于中枢神经受损导致的搬运重物时手部肌肉痉挛,从而留下的生物印记,全世界只有一个人有。
我那个被定性为“畏罪投死”的老爹,秦远。
我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过那个重影,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撕扯赵骁假脸时留下的粘合剂味道。
赵骁留下这张报纸,是在告诉我,当年我老爹那场“自杀”,他不仅是观众,甚至可能是那个推了一把的“导演”。
“秦法医,这儿不是你的私人追思会。”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推开,门轴发出酸牙的嘎吱声。
陈警官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还在发热的传真件,那表情活像谁欠了他五百万。
“赵骁那架湾流G650,出事了。”陈警官把传真“拍”在我面前,力道震得那张旧报纸差点飞起来。
我没看传真,视线依旧锁在指纹上:“那是他的私产,炸了也轮不到刑侦支队管。”
“死人了。”陈警官语气生硬,“随机机械师,死在机翼维护舱里。机场分局的初步报告是密闭空间缺氧窒息,但由于涉及到赵骁的‘外交医疗冷链’豁免权,民航局那边施压,要求半小时内给出确切结论,否则飞机必须准时滑行起飞。”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眼球一阵酸涩,视网膜上出现了重叠的虚影。
这是高强度工作后,玻璃体钾离子浓度超标的信号。
“我要登机复检。”我收起报纸,站起身,动作太猛让大脑一阵眩晕。
“你现在的状态,连直线都走不稳。”陈警官指了指我左眼角不自觉的抽搐,“根据生理监测数据,你已经到了极限。而且你没有跨境办案授权,在那架飞机滑出跑道前,你连舷梯都摸不到。”
我没理他,直接走到审讯室角落的饮水机旁。
我拧开冷水开关,把头深深埋进水槽里。
刺骨的凉水像针一样扎进我的眼球,我死死撑开眼皮,让冷水直接冲刷那层因为疲劳而充血的结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