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近乎自虐的清醒感瞬间炸开,把疲惫强行压进了骨髓里。
“如果真是窒息死亡,颈部皮肤会因为毛细血管破裂出现典型的‘点状出血点’。如果没那玩意儿,那这机械师就不是缺氧死的,而是被人用特定的高频电击诱发了急性心源性电静息。”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水珠顺着下巴滴在白大褂上,声音冷得像刚切开的尸体。
“这叫猝死伪装。赵骁想在那架飞机上藏的东西,比那具尸体重要一万倍。”
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耳机里传来苏红袖的声音,她那边背景音很嘈杂,那是顶级航空发动机在进行慢速转弯时的低频轰鸣。
“秦大官人,别跟姓陈的磨叽了。我查过了,那架G650挂的是苏黎世的‘医疗冷链’标,半小时后起飞。那个死掉的机械师我认识,三年前我被那帮碧池举报操作违规时,他是唯一能证明我清白的人。他手里有一本加密的维修手册,里面肯定有赵骁修改黑匣子逻辑的原始指令。他在求救,秦默,用命在求救。”
我按掉耳机,看向陈警官,嘴角扯出一个他最讨厌的弧度:“老马在后门等我,至于怎么应付局里,那是你这个组长该考虑的事。”
我拎起装满手术刀和药剂的便携解剖箱,在陈警官杀人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撞出门去。
十分钟后。
海州机场T2航站楼下方的机务电缆井口。
这里的空气里满是废油和潮湿泥土的味道,老马撬开沉重的生铁盖板,对着我比了个“快走”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避开巡逻灯柱的横扫,在那截充满霉味的隧道里像耗子一样飞奔。
当我推开滑行道侧翼的排水格栅时,瓢泼大雨瞬间将我浇透。
视线尽头,那架银色的湾流G650正像一头优雅的钢铁巨兽,在雨幕中缓缓挪动。
二号发动机已经开始点火,巨大的涡轮叶片切割空气的尖啸声震得我耳膜生疼。
一辆黑色皮卡像疯了一样切过草坪,在湿滑的道面上甩出一个近乎180度的漂移,刚好卡在飞机滑行的死角位置。
车窗降下,苏红袖那张妖娆却写满凝重的脸露了出来。
“上来!趁它还没进跑道!”
我跳上皮卡后斗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气流旋涡几乎把我掀飞。
那是航空煤油燃烧后的灼热气息,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在我脸上拍出一股毁灭性的张力。
我死死抓住车厢扶手,盯着那架正准备冲向万米高空的移动停尸间。
赵骁,你以为飞上天,那些秘密就能跟着你一起气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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