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被狂风裹挟着狠狠扎在我的脸上。
苏红袖把那辆改装皮卡开出了F1方程式的气势,甚至更野——毕竟汉密尔顿不敢在满是积水的滑行道草坪上玩横向漂移。
“抓稳了!这老外要推油门了!”
苏红袖的声音在风雨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我根本不需要她提醒,那架湾流G650尾部的引擎正在发出恐怖的啸叫,喷出的高温气浪瞬间蒸发了雨水,在跑道上制造出一团扭曲的白色雾障。
这就是我那“前空姐”红颜知己的硬核操作:她正在用皮卡的前保险杠,去切一架价值四亿且正在起步的公务机的内线。
“秦默,你的命只有三秒钟!”
皮卡猛地向左打轮,车身剧烈倾斜,几乎是贴着飞机的后起落架滑了过去。
就是现在。
我看准了那个还没完全闭合、像缺了颗门牙似的机务维修舱盖,双腿肌肉绷紧到极致,在那一瞬间把自己像枚炮弹一样弹射了出去。
身体腾空的刹那,失重感让我反胃,紧接着是巨大的撞击力。
我的双手死死扣住了舱盖边缘的铝合金槽口。
粗糙的金属边缘瞬间切开了掌心的皮肤,血混着雨水滑得要命,但我不敢松劲,甚至连惨叫都憋在喉咙里——只要松一口气,我就会被卷进后面那个正在全速旋转的涡轮绞肉机里,变成一滩只能用铲子铲的蛋白质。
“老马,看你的了。”我在心里默念。
塔台监控室里,那个总是捧着保温杯的老烟枪,此刻应该刚刚“不小心”踢掉了三号跑道的监控电源线。
只有六十秒。
这一分钟里,这架飞机的起落架区域是海州机场唯一的盲区,是上帝都看不见的死角。
我咬着牙,用引体向上的姿势对抗着飞机滑行带来的加速度,像条狼狈的壁虎,一点点把自己那一百四十斤肉挪进了充满液压油臭味的机腹。
刚翻进去,我就听见下方传来舱盖自动液压锁死的“咔嚓”声。
世界瞬间安静了,只剩下隔着蒙皮传来的引擎轰鸣,还有我那快要爆表的心跳声。
这里是电子设备舱,俗称飞机的“下水”,到处是缠绕的线缆和还在发烫的黑匣子组件。
空气里弥漫着那股我最熟悉的味道——不是尸臭,是航空煤油燃烧不充分留下的辛辣味。
我没时间喘息。
根据苏红袖给我画的结构图,我必须穿过这段狭窄得只能容纳这只老鼠的维修通道,才能到达后部的加压货舱。
头顶上方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马库斯。
那个有着四十五码大脚的外籍飞行员,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巡视。
我屏住呼吸,整个人贴在那排还在闪烁的航电模块上,甚至能感觉到脚底板传来的地板震动。
这家伙就像头嗅觉灵敏的猎犬,正在这具钢铁躯壳里寻找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