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顿的棺材板在这一刻彻底压不住了。
在那本维修手册像回旋镖一样砸向我不守规矩的大脸时,我的左手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这得感谢当年被师父逼着在显微镜下练习盲缝血管的变态特训,我的肌肉记忆在失重环境中依然精准得可怕。
五指猛地扣紧身侧机务舱壁的液压抓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身体借助这唯一的支点,在半空中画出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半圆。
右手顺势一捞,像是从死神手里抢回了那张入场券,稳稳地截住了那本还在翻滚的手册。
没有半秒迟疑,我直接把这东西塞进了腰间的法医专用物证袋。
这袋子夹层含铅,原本是用来防止放射性物质污染的,现在正好充当法医版的“法拉第笼”,隔绝一切可能的信号追踪。
还没等我喘口气,胃里刚压下去的酸水又涌了上来。
马库斯那个老疯子显然发现俯冲没把我甩出去,驾驶风格瞬间从“自杀式跳楼”变成了“高频帕金森”。
飞机不再向下,而是开始左右剧烈横摆,机身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我现在就像是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的一块破抹布,随时可能撞上周围那些足以把人脑袋开瓢的加强筋。
“抱歉了兄弟,借个身子用用。”
我一把捞住同样在空中乱舞的阿哲,从勘查箱里抽出两根高弹力止血带。
这玩意儿平时是用来给断肢止血的,现在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我手脚麻利地把自己和这具可怜的尸体背靠背捆在一起,另一端死死系在加压隔板的钛合金固定扣上。
虽然这姿势暧昧得有点对不起观众,但至少我们不会变成这舱壁上的两滩烂泥。
借着这短暂的相对静止,我撕开了手册封皮那层厚厚的铝箔纸。
那一瞬间,我的瞳孔缩了缩。
并不是什么维修图纸,而是一枚指甲盖大小、边角经过物理修剪的逻辑芯片。
虽然我不懂编程,但芯片背面那行极其细微的激光蚀刻编号我太眼熟了——那是林家上个月失窃的“高频非法换汇系统”的核心密钥序列号,也就是林婉儿被陷害的源头。
果然,所谓的豪门恩怨,扒开皮肉全是利益输送的脓水。
“嗤——”
一阵细微的喷气声打破了货舱内死一般的僵持。
我不由得抽了抽鼻子。
一股淡淡的、带着某种诡异甜味的化学气体正顺着通风栅格弥漫开来。
是氟碳化合物的味道。
我瞥了一眼不远处,莉娜正死死抓着扶手,那只完好的左手正将一个红色的钢瓶对准了通风口。
海龙1301,高效灭火剂,但在这种密闭高压环境下,它就是最廉价的窒息毒气。
这女人手腕废了都不消停,这是打算把我像标本一样闷死在这个铁罐头里。
“想要我的命?你也得有那个肺活量。”
我冷笑一声,大脑在缺氧的边缘反而运转到了极致。
我从勘查箱底层摸出一根气管插管——那是给尸体做肺部灌注用的。
我一把扯下旁边舱壁上的高压氧气应急接口面罩,将导管的一头暴力塞进接口,另一头直接怼进了马库斯用来监测货舱压力的传感器探头里。
物理学常识第一课:当局部压强瞬间爆表,电子传感器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骗子。
我猛地拧开高压氧气阀门。
“嘶——!!!”
狂暴的高压气流像是被激怒的毒蛇,顺着导管疯狂灌入那个脆弱的传感器。
驾驶舱里的马库斯,恐怕要被仪表盘上那个象征“货舱压力临界爆炸”的红色警报灯闪瞎狗眼了。
既然你想玩气体,那我就送你一个不得不开窗透气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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