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盯着我,那只没受伤的眼珠子在寒风中剧烈颤动,像个坏了的阻尼器。
过了漫长的三秒,她终于妥协了,松开握斧的手,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听着她用那种带着哭腔却强装镇定的语调,对着驾驶舱汇报“入侵者已坠亡”时,我并没有那种反派死于话多的成就感。
因为我的手指已经快冻断了。
零下四十度的低温是一把隐形的刮骨刀。
我收回红外线笔,反手从解剖箱里摸出一支无菌吸管。
阿哲胃部那个切口里溢出的组织液,在极速降温和万米高空的低压环境下,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紫色结晶态。
物理学告诉我们,这种环境下,挥发性病理成分会像逃离渣男的初恋一样飞速消失。
我必须在它们彻底冻死之前,把这些证据强行留下来。
我忍着指尖那股钻心的麻木感,像是在雕刻一件易碎的冰雕,小心翼翼地用手术刀刮下胃黏膜表层那些细小的蓝色晶体。
这玩意儿在便携式分光镜的紫外线下,折射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波长。
骨传导耳机里,苏红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电子合成器般的冷静:比对频率已匹配,频率433兆赫,那是林氏医药内部未经审批的‘神经酶抑制剂’特有的同位素指纹。
秦大校草,你手里那块冰,能让赵骁在牢里蹲到下辈子投胎。
我没说话,因为我感觉我的舌头都快被冻在牙床上了。
就在这时,机舱顶部的广播喇叭里传来了马库斯沙哑的咆哮:莉娜!
你在磨蹭什么?
压力传感器数值在乱跳,泄压阀可能卡死了,立刻进去手动复位!
该死,那个老狐狸没那么好骗。
马库斯大概是发现货舱的压力曲线像个心律不齐的病人,开始怀疑人生了。
我眼神一狠,顾不上继续采集样本,猛地拽紧了那根聚丙烯缝合线。
我并没有松开门轴,反而把自锁结的受力点直接死死扣在了舱门内侧的液压杆根部。
万米高空的水汽在零下四十度的环境中,是最好的强力胶。
只要一点点冷凝水,就能让这扇门看起来像是被高空结冰彻底封死了。
哐的一声!
莉娜在外面疯狂推门,但自锁结在液压杆的对抗下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