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我的肋骨当成了架子鼓,正拿着铁锤在上面即兴演奏死亡金属。
“咳咳……”
我吐出一口带着腥甜味的泥水,费力地把自己从那堆扭曲成麻花的铝合金废墟里拔了出来。
这还得感谢那条违规操作的减震带,雖然勒断了我两根肋骨,但好歹没让我变成一块贴在驾驶舱玻璃上的肉饼。
四周是一片狼藉的芦苇荡,雨下得很大,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航空煤油的刺鼻挥发味、湿地腐烂植物的腥臭味,还有一种诡异的、类似于烤肉焦糊的味道。
等等,烤肉味?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那个还没醒过来的阿哲,而是踉踉跄跄地扑向了还在冒着黑烟的左侧引擎残骸。
那里躺着三具黑乎乎的物体。
是那几只撞毁飞机的信天翁。
如果是普通撞鸟事故,鸟尸早就被搅成肉泥喷出去了。
但这几只鸟的尸体虽然大部分碳化,但躯干却诡异地保持了相对完整,就像是被某种耐高温材料包裹着一样。
“这年头的鸟都练过金钟罩?”
我顾不上手背被灼热的蒙皮烫出水泡,从腰间摸出那把幸存的骨凿,拖着这三具“烤鸭”来到一块断裂的一米多长的机翼蒙皮前。
这块蒙皮表面光滑,正好是个天然的解剖台。
“汪!汪汪汪!”
一阵狂躁的犬吠声穿透雨幕传来。
不远处,一道手电光束在芦苇荡里乱晃。
一个穿着作训服的年轻男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跑,手里牵着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
那狗此刻像是疯了一样,死命地往后缩,甚至发出了畏惧的呜咽声,怎么都不肯靠近这堆残骸。
“海关缉私科的?来得倒是挺快。”
我眯着眼扫过对方胸前的徽章,那是只有负责边境巡查的一线人员才会佩戴的“利剑”标识。
“我是海关缉私员罗峰!前面的幸存者,立刻举起手来!这里已经被划为……”
“别过来!”
我头都没抬,厉声喝止了他。
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除非你想让你那条宝贝狗以后只能生出三条腿的小狗崽,否则立刻退后五十米!”
小罗显然被我这通吼给整懵了,下意识地拉紧了牵引绳:“你说什么?我是来救援的!”
“你的狗比你聪明。”
我一边说,一边用骨凿熟练地划开了第一只信天翁那已经被高温烤得脆裂的胸腹部,“它闻到了‘死神’的味道。这几只鸟的羽毛缝隙里有一股微弱但刺鼻的金属臭氧味,如果我没猜错,这上面沾着高浓度的钴60同位素粉末。你再靠近点,今晚就可以省下买夜光手表的钱了,因为你自己就会发光。”
听到“钴60”这个词,小罗的脸色瞬间煞白,连退了好几步,赶紧掏出对讲机呼叫防化支援。
我没空管他,低头专注于手下的“尸体”。
随着骨凿撬开焦黑的皮肉,一股令人作呕的热气喷涌而出。
在信天翁那原本应该装着未消化鱼虾的嗉囊里,此刻却空空如也,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被不明粘液包裹的硬物。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树枝充当镊子,将那团硬物剥离出来。
那是一个拇指大小的胶囊,外层包裹着某种耐高温的纳米硅胶,即便经过了引擎内部上千度的高温炙烤,竟然只软化了一点点表皮。
我把胶囊凑到还有些许火光的残骸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