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像是一柄柄重锤,隔着雨幕狠命撞击着摇摇欲坠的防雨棚,头顶那两个巨大的螺旋桨声震得我耳膜生疼,仿佛连脑浆都要被这频率震成浆糊。
老陈已经瘫了,他缩在泥水里,眼神惊恐地盯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黑影。
“老陈,起来,干活。”我一巴掌拍在他湿透的肩膀上,声音不大,但刚好能穿透震耳欲聋的轰鸣,“你要是想死得不明不白,现在就可以躺平。想活,就把那把液压剪给我举稳了。”
我没看天,我的眼睛只盯着那截断裂的机尾。
那两架直升机压得极低,探照灯的光柱像利剑一样乱晃
老陈哆嗦着从泥泞里摸起沉重的液压剪,那是用来剪断加固钢筋的大家伙。
“对着尾翼第三个铆接点,剪开。”我指着那块扭曲的蒙皮。
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酸倒牙的断裂声,G650昂贵的航空铝材像纸片一样被豁开了一个口子。
我半个身子钻进断裂的尾舱,强光手电照亮了那组密密麻麻的液压管路。
在舵机传动杆的缝隙里,我看到了一抹极不协调的色彩。
那是一坨深绿色的、半透明的粘稠附着物,挂在银色的传动杆上,像极了某种深海怪物的唾液。
它在雨水的冲刷下竟然没有散开,反而散发出一种让人鼻腔发酸的怪味。
“这是什么?”老陈凑过来,声音在风中破碎。
我没答话,从采样箱里夹出一张pH酸碱试纸,小心翼翼地在那抹绿色上蘸了一下。
原本黄色的试纸,在接触到那绿液的瞬间,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几乎在零点一秒内就变成了令人心悸的深紫色——强碱。
“化学制动剂。”我盯着那张试纸,冷笑道,“老陈,你见过能在三万英尺高空、零下五十度环境里保持液态,却能精准腐蚀丁腈橡胶密封圈的东西吗?这就是。只要液压系统一上高压,密封圈就会像煮烂的挂面一样崩掉。这时候飞行员无论怎么拉杆,舵机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坠机后,这玩意儿会随油料燃烧挥发得干干净净,留给你们调查组的结论永远只有一个:金属疲劳导致的机械故障。”
老陈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秦默,有意思的来了。”耳机里,苏红袖的声音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紧迫感,“我刚黑进那两架‘搜救机’的应答机码,根本不是什么民航局的,那是林氏医药旗下的私人安保编队。赵骁连戏都懒得演了,直接打算‘物理清场’。”
“能拖多久?”我一边说着,一边疯狂拆卸着舵机核心的控制芯片组。
“我的微型无人机已经贴到他们旋翼底下了,强电磁干扰三分钟。”苏红袖轻笑一声,“但这帮人带了重武器,你自己抓紧,我可不想回去对着一摊肉泥做人工呼吸。”
我转过头,看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大刘。
这家伙是机务组唯一的幸存者,此刻正盯着我手里的绿液,瞳孔缩得只有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