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浊黄的泥汤子根本不讲武德,甚至没给我留出深呼吸的时间,瞬间就漫过了我的脚踝。
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裤管往上爬,像是无数条冰蛇在啃噬我的小腿神经。
这哪里是水,分明是赵骁那个王八蛋倒下来的液态水泥,想把所有真相都封死在这河床上。
我顾不上脏,上半身像条泥鳅一样猛地扎进那个倾斜的机尾空腔里。
空间狭窄得让人窒息,加上外面暴雨如注,光线暗得像是在阴曹地府里摸瞎。
我咬着牙,把磁吸式内窥镜的蛇管硬生生怼进了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螺丝孔。
“老陈,盯死屏幕!”我吼出来的声音在金属腔体里嗡嗡作响。
这玩意儿要是手抖一下,那这唯一的线索就得跟阎王爷去报到了。
水位涨得比这几年的房价还快,短短三十秒,浑浊的河水已经没过了我的膝盖,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腐烂腥气直逼腰际。
泥沙开始疯狂涌入舵机的缝隙,原本那个闪着蓝光的接头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透过内窥镜传回的画面,我看见那该死的跳线接头虽然被找到了,但因为长期暴露在潮湿环境里,加上刚才的高温炙烤,金属触点竟然和卡槽发生了一定程度的锈蚀粘连。
我手里的加长止血钳明明已经精准地夹住了接头的一角,可它就像是个赖床的顽童,死活不肯动弹半分。
“妈的,这锈死得比我前女友的心还硬。”我额头上的冷汗混着雨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这时候要是硬拔,接头百分百会断在里面,那我们忙活这一场就纯属是个笑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那种令人牙酸的螺旋桨轰鸣声陡然变大。
苏红袖这女人,疯起来简直不要命。
透过机身破损的裂缝,我余光瞥见一架微型无人机正顶着足以把人吹飞的下压风暴,摇摇晃晃地悬停在我头顶正上方不到两米的位置。
“秦默,接住这份‘冰镇全家桶’!”
耳机里传来苏红袖短促的喝声。
下一秒,无人机的机械臂猛地松开,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罐精准地砸进了我手边的凹槽里,随即喷出一股白色的寒雾。
是一剂工业级速冻喷雾!
物理学诚不欺我。
极度的温差效应瞬间生效,原本因为受热膨胀卡死的金属卡槽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嚓”声,那是金属急剧收缩带来的美妙乐章。
机会只有一瞬。
我屏住呼吸,手腕猛地发力,止血钳像是拔掉了一颗坏死的智齿,带着那个沾满铜绿和油污的黑色接头,干净利落地脱离了卡槽。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