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我指着那个重合点,声音冷得掉冰渣,“这不是简单的金属疲劳。有人先在舵机里注入了‘液态骨折剂’腐蚀结构,然后用微型定向炸药引爆。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先是轰碎了脆弱的舵机,然后像一把隐形的重锤,隔着座椅靠背,瞬间击碎了飞行员的脊柱。”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物理学谋杀。
就在这时,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突然亮起,一直连线的老郑那张大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背后是不断跳动的气象云图,手里挥舞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单。
“秦法医!神了!真的神了!”老郑激动得吐沫星子乱飞,“刚才我调取了事发那一秒的微气压记录,坠机点上方确实出现了一个持续时间只有0.03秒的极低压核心区!那是爆炸瞬间消耗氧气产生的真空腔!根本不是什么气流扰动!”
证据链,闭环了。
帐篷外雷声滚滚,帐篷内却是死寂一片。
我把带血的手套扔进托盘,目光灼灼地盯着早已呆若木鸡的陈工。
“‘液态骨折剂’的腐蚀痕迹、肋骨的反向爆裂特征、再加上气象雷达的真空数据。”我一步步逼近他,“陈工,这要是还能定性为意外,那你这几十年的勘察白饭算是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陈工的嘴唇哆嗦着,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切断的雷管,又看了一眼解剖台上那触目惊心的尸体,最后那点坚持终于在铁证面前崩塌了。
他颤颤巍巍地掏出那支钢笔,在事故定性报告上,重重地划掉了“意外”两个字,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人为破坏,涉嫌……谋杀。”他写完这几个字,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我松了一口气,那种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偏头痛似乎也缓解了一些。
“行了,收尾吧。”
我重新戴上一副新手套,准备给这位冤死的飞行员做最后的缝合。
这是法医的规矩,不管死因多么惨烈,都要让死者体面地离开。
持针钳夹着缝合线,熟练地穿过僵硬的皮肤。
我的手很稳,这种缝合对我来说是肌肉记忆。
然而,就在针尖刚刚穿过死者脊柱旁边的一块软组织时,持针钳突然传回一种极其细微、却异常坚硬的触感。
那是金属碰撞的脆响。
哪怕在暴雨声中,我也听得一清二楚。
脊柱旁边怎么会有金属?
刚才的X光扫描明明显示这里没有弹片残留。
我心头猛地一跳,那种法医特有的直觉让我瞬间警铃大作。
我立刻停下缝合,换了一把精细的止血钳,顺着那个针眼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那种触感很奇怪,滑腻、坚硬,而且带有某种规则的弧度。
绝对不是骨头,也不是爆炸残留的弹片。
我屏住呼吸,手腕轻轻一翻,将那个藏在脊柱深处的东西夹了出来。
那一瞬间,一道诡异的蓝光在昏暗的帐篷里闪过。
那不是普通的金属片。
那是一个只有米粒大小,却通体晶莹剔透,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芯片。
它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血污之中,像是一只来自未来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