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尖通过止血钳,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高频的颤动。
那感觉不像是在夹一块工业零件,倒像是在按压一只垂死挣扎的昆虫。
我屏住呼吸,手腕发力,将那个直径约三毫米的圆柱体彻底拽了出来。
那东西通体呈乳白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像黏液一样的半透明薄膜。
那是昂贵的抗排异生物膜,只有在那种顶级实验室出的黑产货色上才能看到。
老陈,过来接客。
我随手将这枚带着血丝的陶瓷圆柱体丢进载玻片,顺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老陈原本还在那儿纠结事故报告的用词,见状赶紧把那台压箱底的频谱分析仪搬了过来。
随着蓝色的采样光束扫过,仪表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跳动,发出一阵阵刺耳的盲音。
秦法医,这玩意儿是个信号中继器。
老陈盯着屏幕,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它是基于压力感应激活的,物理频率……卧槽,频率跟市局刚通报的那架康复号医疗机完全同步!
我脑仁儿像是被电钻又绞了一下,视网膜里的重影开始晃动。
康复号,那上面载着的是林氏集团唯一的财务知情人金姐。
赵骁这老狐狸,不仅要在地面上杀人灭口,还要在万米高空玩一场烟花秀。
接红袖的频道,快!我低吼一声。
屏幕一阵雪花点后,苏红袖那标志性的烟嗓伴随着飞机的引擎轰鸣声刺了进来:秦默,你这通电话要是再晚三十秒,老娘就要在云层里跟这帮孙子玩碰碰车了。
我已经切入康复号的六点钟方位,这架飞机的屁股后面正冒着一股绿莹莹的烟,跟开了特效似的。
那是气化后的神经毒剂。
我强撑着眼皮,死死盯着苏红袖传回的高清画面。
画面里,由于机舱视角受限,只能看到后排的一角。
金姐正歪在座椅上,她的姿势极其古怪——下颌骨疯狂向上仰,后脑勺几乎要贴到脊椎上。
那是典型的‘强制性头后仰’,中枢神经抑制剂过量的表现。
我语气冰冷,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老陈,看中继器的振动频率,它在加速。
赵骁没打算引爆,他是想通过循环系统释放高压气溶胶,把那架飞机变成一座飞行的毒气室。
老陈的手在键盘上飞舞,汗水滴在电路上滋滋作响:频率对上了,每秒增幅百分之五,这是在做毒素浓度建模!
我扫了一眼手术台,顺手抓起那桶还没吃完、汤汁已经发凉的红烧牛肉面。
老陈愣住了,以为我这时候还要补充体力。
我反手把面汤泼在地上,露出那个空桶,冲他喊道:愣着干什么!
把所有的紫外荧光试剂都给我倒进来!
我要在地面上模拟那舱毒气的扩散路径,快!
偏头痛在这一刻炸裂到了顶点,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过了我的舌根。
我刚想开口告诉苏红袖如何通过操纵气压差自救,喉咙却像被水泥灌满了一样,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跌撞着撞向旁边的战术写字板,颤抖着抓起了一支粗头记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