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但我却听不到多少敲击声,耳膜里全是电流麦炸裂的嘶鸣。
无线电里,苏红袖的声音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风情万种的撩拨,而是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冷静,就像是她在解开领口纽扣前,先掏出了一把勃朗宁。
呼号Recovery,这里是海州塔台。
你机正前方三十公里处监测到强雷雨云团,立即爬升至一万一千米,保持航向,这是强制指令。
这女人,竟然在模拟塔台信号。
她利用的是“康复号”自动驾驶系统里的底层避险逻辑——对于民航客机而言,雷暴就是死神,避让优先级高于一切航线设定。
屏幕上,代表“康复号”的高度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九千、九千五、一万……
那架满载毒气的庞然大物,真的像条听话的狗一样,乖乖把头抬了起来。
我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金姐的脸贴在结了霜的舷窗上。
随着高度表突破一万米大关,气压骤降,她原本那张紫得像茄子一样的脸,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潮红。
这不是回光返照,这是低压缺氧环境导致血液流速变慢,毒素分子与神经受体的结合被物理性地按下了慢放键。
如果不讲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那么不看环境谈化学反应就是纯粹的扯淡。
我抓起笔,在白板上那滩还没干透的墨迹旁,狠狠画了个圈,箭头直指飞机的左侧机翼根部:左三,进气口,堵住它!
老陈看懂了我的鬼画符,对着麦克风吼道:苏红袖!
秦法医让你找机会把左边第三个通风口给废了!
那是机舱循环系统的肺叶!
只要堵住那里,舱内气压无法维持恒定,低温就会长驱直入。
哼,天真。
公频通讯里突然插进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声,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像是坐在歌剧院包厢里看角斗士厮杀的贵族。
赵骁。
秦法医,我原本以为你会是个体面的对手。
没想到你竟然试图用粗糙的物理手段来对抗精密的生物化学?
这可是针对林家血脉特制的基因靶向剂,就像是给林婉儿她们量身定做的寿衣,一旦穿上,神仙难脱。
我没理会这老狗的狂吠,眼神扫过桌角震动的手机。
屏幕上亮起的是吴博士的名字——那位此时应该正趴在显微镜前薅头发的生物学大拿。
老陈眼疾手快按下了免提。
秦默!
查到了!
这玩意的分子结构里嵌着一段极为不稳定的温敏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