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博士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跑完五公里,气喘吁吁,只要环境温度低于零下四十度,它就会发生相变!
直接从气溶胶升华为惰性固体颗粒!
零下四十度。
我扭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扯动了一下,虽然痛得我想骂娘,但此时此刻,我想笑。
一万一千米的高空,平流层底端,现在的室外温度大约是零下五十五度。
赵骁这老东西千算万算,算准了基因,算准了人心,唯独忘了查黄历——今天的高空风切变,格外的大。
我把写字板敲得邦邦响,在上面写下两个足以让任何飞行员冷汗直流的字:扰流。
老陈愣住了:你是要……
制造湍流!让冷空气灌进去!
苏红袖显然听到了吴博士的话,根本不需要老陈转述。
坐稳了,给你们表演个空中甩干机。
屏幕画面瞬间剧烈颠簸起来。
苏红袖猛地打开了飞机的机翼扰流板,这种通常用于减速和破坏升力的装置,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瞬间在“康复号”前方制造出了一片混乱至极的湍流区。
这就好比你在高速公路上开车,前车突然撒了一地机油。
“康复号”剧烈震颤,机身蒙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狂暴的冷气流顺着苏红袖之前撞击出的微小缝隙,像是一万把冰刀,疯狂地捅进了机舱内部。
下一秒,奇观出现了。
监控画面里,那些原本弥漫在金姐周围、如同幽灵般的绿色毒雾,在接触到极寒气流的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它们在空中凝结、坠落,化作无数细碎的紫色晶体,噼里啪啦地砸在机舱地板上,铺了满满一层,在应急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美得像是一场来自地狱的初雪。
金姐那种诡异的抽搐停止了,她像是一尊被冰封的雕塑,安静地瘫在座位上。
毒气,变成了毒砂。
虽然还在体内残留,但至少这要命的呼吸循环被掐断了。
滋——
一声轻微的电流音响起。
我低头一看,那个一直被我扔在载玻片里、像心脏一样疯狂跳动的白色陶瓷圆柱体,突然静止了。
那层包裹着它的生物膜迅速干瘪、灰败,就像是失去了宿主的寄生虫。
在这个瞬间,所有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实验室里只剩下老陈粗重的呼吸声。
传感器停了。
这意味着赵骁对那架飞机的远程控制链,因为核心传感器的低温失效,彻底断裂。
现在挂在一万米高空上的,不再是一架受控的杀人机器,而是一块随时可能失控坠落的、满载着剧毒晶体和重要证人的——巨大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