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袖的呼吸声变得极度粗重,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呜咽。
稳住!
苏红袖,他在钓鱼!
我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震得那桶泡面汤溅了我一手。
滚开……都给我滚开!苏红袖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紧接着,屏幕上的飞行姿态图划出了三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她根本没按教科书来,而是利用由于气压骤降变得极其不稳定的机体,强行做出了三次大角度的侧滑动作。
这种动作在民航客机上几乎等于自杀,但我知道她在干什么——那是超越了仪器的、属于顶级飞行员的“机械手感”。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脆无比的爆裂声通过麦克风传了过来。
我死死盯着传感器参数。
那些代表堵塞的红色警示灯,在苏红袖最后一次近乎疯狂的摆尾中,由红转绿。
空速数据回来了!
老陈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但我并没有跟着欢呼。
我的视线停留在了金姐的监控画面上。
就在飞机恢复平衡的瞬间,金姐原本苍白的脖颈处,一根粗壮的青筋像是一条受惊的毒蛇,猛地蹦了出来。
那是颈动脉。
它在以一种完全不符合逻辑的高频率疯狂搏动。
糟糕。
我扔掉笔,直接冲到屏幕前,双手死死按着屏幕边缘,仿佛能隔着万米高空触碰到那个女人的脉搏。
物理反应结束了,生物反应才刚刚开始。
刚才的压力骤降虽然抑制了呼吸系统的毒气,但那些吸入肺部的紫色晶体并没有消失,它们正随着血液循环的重启,在金姐的血管里疯狂聚集成无数微小的栓塞。
这就是赵骁的后手。
就算飞机能降落,他也绝不会让证人活着看到地面的灯火。
苏红袖……我声音发颤,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城市轮廓,哪怕是在法医室的冷光灯下,我也能感觉到一种沉重的压力。
金姐的心脏快爆了。你还有不到十五分钟。
秦法医。
苏红袖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次,那种烟嗓里透出的冷意让我的脊背一阵发凉。
机场给出的降落窗口已经关了,他们怕这架满载剧毒的飞机在跑道上爆炸。
我现在看得到海州的灯火,但找不到跑道。
我看着窗外,海州市那蜿蜒如巨龙般的绕城高速正在夜色下闪烁着冰冷的光。
在那里,那是海州最平整、最宽阔、也是此时此刻唯一的‘解剖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