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海州林氏集团首席医疗顾问的电子签章,落款时间居然是三分钟前。
严红把平板电脑往我面前送了送,语气冷得像是在宣读终审判决书:林家的私人医生已经根据机载生命体征监测仪的数据,远程签发了电子预告死亡证明。
秦默,在法律意义上,金女士现在已经是一具受法律保护的、完整的尸体。
她逼近一步,那股常年浸泡在档案室里的霉味扑面而来:你刚才的行为,不再是抢救,而是损毁尸体。
如果你再敢动一下那柄止火钳,我保证,你下半辈子只能在监狱里研究解剖学。
张律师在旁边发出一声刺耳的轻笑,那种志得意满的模样,活像一只刚在母鸡脖子上咬了一口的黄鼠狼。
我低头看了看金姐。
她的皮肤在探照灯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紫色,像是一块被冻透了的白玉。
我没松手,反而把止血钳又往里推了半毫米。
严局,你们司法鉴定中心的那套教材,该更新了。
我头也没抬,指尖感受着金姐颈动脉处那几乎细不可闻的震颤,由于高空坠落时的急速减压,加上机舱内航空液态氧泄漏产生的吸热效应,金姐现在处于一种极罕见的冷性伪死状态。
我盯着平板电脑上那个鲜红的印章,嘴角扯出一抹嘲讽:核心体温每下降一度,基础代谢就降低百分之五。
她现在的体温是二十九度,这种‘死亡’是生理层面的深度节能模式,而不是法理层面的生命终结。
这份死亡证明在医学逻辑上就是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正说着,机舱缺口处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头走了进来。
是老杨,最高法技术顾问,这老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死硬派,只认证据不认人。
老杨。我打了个招呼,手里的动作没停。
秦默,你这胆子是越来越肥了。
老杨看了一眼现场,眉头拧成了川字。
我申请技术紧急回避。
我盯着严红,语速极快,严局长现在的行政干预已经严重干扰了尸体时钟建模的准确性。
另外,张律师——
我转过头,目光如炬地射向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你这身萨维尔街定制的西装挺贵吧?
可惜了。
张律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你什么意思?
你左手袖口往上三厘米的地方,沾了一层淡紫色的微小结晶。
我指了指那个位置,眼神冷了下来,那是飞机空调管道里特有的除冰剂混合了某种神经毒素后的物理残留。
机舱封锁后,除了我,只有非法接触过投毒源的人才会蹭上这玩意儿。
我看向老杨,声音在狭窄的机舱里回荡:老杨,这位律师涉嫌干扰司法现场,甚至有破坏关键物证的嫌疑。
按照程序,他现在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