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成了一种诡异的伪色图像。
原本透明的尾气在光谱仪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橘红色,而在那团红色中,正不断跳动着一些细小的、白色的斑点。
老杨,你是技术大拿,你看看这些斑点是什么。
我侧过身,给满脸惊疑的老杨让出位。
老杨推了推老花镜,盯着屏幕看了半晌,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逐渐变得惨白,最后连嘴唇都哆嗦起来:这……这是碳化骨碎屑的特征光谱?
没错。
我死死盯着画面,眼里揉不进半点砂子。
赵骁不光是在洗钱,他是在这几架飞机上装了高压焚尸炉。
那些失踪的财务人员、所谓的证人,这会儿估计正顺着发动机的排气管,撒在海州市的云层里呢。
这不是普通的洗钱案,梁局,这是一场极其恶劣的空中连续杀人案。
整个机舱死一般寂静,连张卫东那帮黑西装都屏住了呼吸。
证据逻辑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把赵骁那层华丽的皮囊一刀划开,露出里面发黑的烂肉。
老杨没犹豫,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钢笔,在我的临时授权书上狠狠签下了名字:秦默,我豁出这张老脸陪你疯。
启动‘全域时间感知’建模,出了事,老头子我顶着!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紫罗兰香和消毒水味。
我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那些散碎的信息——飞机的震动频率、风阻的变化、金姐的肌肉抽搐幅度——在脑海里迅速重组成一副画面。
十二分钟前,这架舱室里发生过怎样的惨叫与挣扎,像是一部褪色的老电影,在我视网膜后方一帧帧回放。
当我重新睁眼时,金姐刚才由于应激反应,死死抠在我掌心的最后一位编码,正好在屏幕跳动。
那个数字,跟无人机传回的三号机尾翼编号最后一个字母,完美重合。
锁死了。
赵骁,你的逃逸路径被你自己的‘骨灰’堵死了。
我对着屏幕那头的剪影冷声说道。
窗外,海州市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飞机开始剧烈颠簸,起落架放出的声音沉闷得像是一声叹息。
我看着金姐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却在想,这案子结了,我一定要去吃顿好的,再加两个卤蛋。
机轮接触地面的震感传来,舱门外,警笛声已经连成了一片,穿透了重重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