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嘲讽。
数据显示，你使用的‘色彩饱和度算法’具备极强的诱导性。
它会自动把杂乱的喷溅血迹优化成这种‘逻辑闭环’的线条。
说白了，你画的不是真相，而是你这个精神衰弱者幻想出来的艺术品。
顾青坐在证人席上，脸色白得像透明的瓷器，手死死抠着桌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青。
她原本锐利的眼神此时充满了自我怀疑，那种自卑感像泥淖一样快要把她淹没了。
她拿起笔，颤抖着要去签那份《职业操守道歉书》。
一旦签了，她的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那些画作也将成为废纸。
住手！
我这一嗓子在空旷的厅里激起一阵回音。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严红皱着眉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我大步流星走到投影仪前，一把扯掉张卫东正在演示的PPT，直接将那张三年前南山案的高坠尸检照片拍在感应板上。
张律师，算法会撒谎，但生物电不会。
我拔出裁纸刀，刀尖精准地划过照片上死者颈部那一小块发黑的阴影边缘。
三年前，顾青还没在海州执业，更没接触过这个案子。
我转头盯着张卫东，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但我刚才对比了她在这桩案件里的侧写草图。
为什么一个你口中‘产生幻觉’的画师，能在那时候就精准勾勒出‘痉挛性强直’引发的肌肉突起？
这种形态，是那种尚未被列入禁药名录的神经毒素中毒的唯一特征。
全场死寂。
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双手撑在桌面上，利用顾青画作中那些充满压迫感的笔触，现场开始了“肌肉动力学逆推”。
看这道笔锋，这代表受害者生前最后三秒，她的神经中枢正在承受相当于三千伏特的高频电击。
随着我的解说，旁边一台待机的毒理监测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红光警报。
那是我从档案袋里顺出来的那块干涸组织切片，在高温投影灯的照射下，残留的化学成分开始挥发。
滴——滴——滴——！
尖锐的报警声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张卫东脸上。
张律师，要不要我把这玩意儿送去省厅做个分子级比对？
张卫东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的火警报警声，滚烫的烟雾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着火了！快走！
人群瞬间陷入混乱。
我看向门外，老周那老头子正缩在走廊尽头的拐角，手里还拎着半个灭火器，对着我做了个极其隐秘的手势。
趁着混乱，我猛地抓起那片最关键的切片，反手扣进手心。
顾青还愣在原地，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让我清醒了不少。
别发愣了。
我凑到她耳边，呼吸间全是因为烟雾引发的咳嗽感。
画得不错，加个班，把赵铭那个老狐狸的狐狸尾巴给我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