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把你那玩意儿功率开到最大，我要看的可不是这堆废墟，是赵铭的老巢。”
半小时后，海州西郊，赵铭那栋号称“铜墙铁壁”的半山别墅外。
苏红袖那辆经过暴力改装的越野车里，一块满是油污的工业显示屏正闪着幽幽的绿光。
这女人路子野，居然搞到了一台地质勘探用的工业级微型雷达。
这玩意儿原本是用来找地下空洞的，现在被她架在天窗上，正对着赵铭二楼的书房死命扫描。
“看到了吗？”苏红袖嚼着口香糖，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这老狐狸的书房墙壁里掺了铅粉，防窥视做得跟核掩体似的。但在书架后面，也就是承重墙的夹角处，有一个奇怪的‘回声空腔’。”
雷达图上，那个位置呈现出一块诡异的黑色斑块，那是金属屏蔽层对雷达波的完美吸收。
“就是这儿。”我盯着那块黑斑，就像盯着尸体上唯一的致命伤口，“屏蔽信号，送我进去。”
“三秒。这可是军用级电磁脉冲的‘阉割版’，只能让他的动态捕捉摄像头当机三秒。”
“足够了。”
我像只壁虎一样贴在二楼的窗沿下。
耳机里传来“滋”的一声轻响，那是电流过载的哀鸣。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盲区，用手肘顶开窗锁，翻身入内，落地无声。
书房里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沉香木味儿，这种味道通常是为了掩盖另一种味道——腐烂，或者秘密。
我没有直奔那个书架，而是先蹲在了书桌前。
赵铭这种人，极度自负且强迫症。
桌面干净得连指纹都没有，但我赌他控制不了物理定律。
我戴上乳胶手套，手指轻轻勾住红木抽屉的底部边缘，但我没拉开。
对于我们法医来说，所有的真相都藏在缝隙里。
我掏出那把特制的强光手电，咬在嘴里，把光线压到与地面平行，从下往上照进抽屉的滑轨深处。
在满是润滑脂的金属轨道缝隙里，几粒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白色碎屑正卡在滚珠轴承的死角。
我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一粒，放在指尖轻轻一搓。
粗糙、干涩，没有现代A4纸那种顺滑的荧光剂触感。
“秦默，你还有两分钟，他在楼下送客了。”苏红袖的声音有点急。
“别催。”
我把那粒碎屑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一股陈旧的酸味，那是纸浆里的木质素氧化后的味道。
这是1998年产的道林纸。
这玩意儿表面有一层特殊的防腐涂层，吸水性极差，那时候只有国家二级以上的医疗档案才会用这种纸，为了防止受潮霉变。
这种纸早在千禧年后就停产了，怎么会出现在赵铭这个刚装修没两年的新书房里？
除非，这抽屉里曾经频繁进出过一份二十年前的绝密档案，纸张边缘在反复摩擦中掉落了这些“皮屑”。
我站起身，径直走向雷达定位的那个沉香木书架。
在那几本用来装门面的精装版《资治通鉴》后面，我摸到了一块微微凸起的木纹。
那不是浮雕，是指纹识别器的伪装。
但我没用指纹。
对于这种机械结构的暗格，暴力往往比技术更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