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人的潜能总是被逼出来的。
我没有哪怕0.1秒的犹豫,左手大拇指狠狠顶住手术刀片的根部,“崩”的一声脆响,那枚价值不菲的进口碳钢刀片被我徒手掰断。
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听起来像雷鸣,但我赌赵铭听不见,因为门锁弹开的机械声正好掩盖了它。
就在门缝裂开的第一道光透进来的瞬间,我手腕一抖,断裂的刀片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狠劲,精准地楔进了天花板上那个喷淋口的泄压阀缝隙里。
金属卡死金属,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意味着——真空泵的回路被物理切断了。
下一秒,我并没有像个傻子一样往窗户跑,而是极其反直觉地两步跨到了书房东北角的空调出风口下。
这里是整个房间空气对流的死角,也是唯一能保证在那种所谓的“干粉致盲”环境中还能呼吸到一口新鲜空气的“台风眼”。
门开了。
赵铭穿着那身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站在门口,手还搭在把手上,那张平日里在那群媒体镜头前总是挂着儒雅微笑的脸,此刻僵硬得像刚从福尔马林池子里捞出来的标本。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鬼”。
我背靠着那面掺了铅粉的墙壁,手里漫不经心地举着那份已经泛黄发脆的1998年病历,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黑暗中森白的牙齿。
“赵总,大晚上的不睡觉,来书房重温旧梦啊?”
赵铭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右手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藏在门框内侧的紧急报警器。
“我要是你就不会动。”我语气平淡,像是在解剖台上跟尸体聊天,“看看你的左手袖口。”
赵铭愣住了,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视线扫向自己的袖口。
在那昂贵的高定西装面料上,沾着几点极不起眼的淡黄色粉末。
“那是黄曲霉的孢子,只有在通风极差、湿度恒定在75%以上的地下档案室里存放超过二十年的纸张才会滋生。”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隔着三米远我都能闻到那股子腐烂的霉味。你最近经常去翻动那些见不得光的旧档案吧?难怪你刚才进门的时候,下意识地抓了两下手腕内侧——那是真菌孢子接触皮肤引起的接触性皮炎。”
赵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种被人一眼看穿底裤的羞耻感让他那层名为“上流社会”的面具开始皲裂。
“秦法医,私闯民宅,这就是你的职业素养?”他冷笑着,身体却紧绷起来,试图用言语掩盖他正在积蓄力量的动作。
“别装了。”
我把那份病历随手卷成筒状,轻轻敲打着掌心,然后做了一个让赵铭瞬间毛骨悚然的动作。
我模仿着他刚才推门进来的姿态,左肩极其细微地向下沉了大约3度,整个人的重心诡异地向右偏移。
“这是三角肌前束长期注射神经阻断剂导致的肌肉废用性萎缩,为了代偿平衡,你的斜方肌会不自觉地代偿发力。”
我盯着赵铭那张已经开始抽搐的脸,语气骤然变冷,“三年前,那个从林氏集团天台‘意外’坠楼的财务总监,尸检报告上写着‘死前有不明原因的肢体不协调’。当时我就觉得那个向左倾斜的坠落轨迹不符合物理学,现在看来,他不是想跳楼,他是被那种和你同款的药剂控制了神经,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栽下去的。”
“你……”赵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呼吸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就在这一秒。
就是现在。
人类在极度震惊时,大脑会有0.5秒到1秒的“空白期”,这就是苏红袖等待的机会。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