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犹如蜂群过境的低频嗡鸣。
还没等赵铭反应过来那是无人机的旋翼声,“哗啦”一声巨响,防弹玻璃像是被重锤击中的冰面,瞬间炸裂成无数晶莹的碎片。
紧接着,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高速穿甲弹丸,精准地击中了窗外露台上那个伪装成空调外机的备用液氧罐。
“轰!”
压缩氧气遇火即爆,巨大的气浪夹杂着火光,像是被激怒的巨兽,狠狠撞碎了书房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一炸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制造混乱。
原本该喷出干粉的灭火系统因为泄压阀被我卡死,此刻发出了痛苦的“嘶嘶”漏气声,而爆炸产生的浓烟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赵铭被气浪掀翻在地,发出一声惨叫。
我眯起眼,在浓烟中凭着记忆,像猎豹一样扑向那张沉香木书桌。
我没去拿那些值钱的古董,而是把手伸向了桌角那个极其不起眼的、没有任何标签的深褐色药瓶。
这是直觉。
法医的直觉告诉我,一个把杀人秘密藏在墙壁里的人,放在手边的药瓶里绝对不会是维生素。
抓起药瓶,翻身,撞破残存的窗框,我像只大鸟一样跃入夜色。
十分钟后,海州滨海大道。
苏红袖那辆改装越野车正在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在车流中穿梭,窗外的路灯拉出一道道流光。
“刚才那一炮爽不爽?那是姐改装的‘大疆’加强版。”苏红袖一边飙车一边兴奋地吹了个口哨,透过后视镜看我,“不过秦默,你拼了老命就为了顺那个破瓶子?”
我没理会她的调侃,坐在副驾驶上,借着车内昏暗的仪表盘灯光,拧开了那个深褐色药瓶的盖子。
一股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道瞬间盖过了车里的真皮味。
苏红袖皱了皱鼻子:“呕……这什么味儿?赵铭这变态还喝防腐剂?”
我倒出瓶子里的东西。
那不是药片。
在我的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薄如蝉翼的、经过特殊脱水处理的人体组织切片。
即便是经过了长期的浸泡,那上面极其特殊的脑回纹路依然清晰可辨。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指腹轻轻抚过切片的边缘。
这不是随便哪个人的脑组织。
这是大脑颞叶海马体的一部分,负责记忆和情感的核心区域。
而那上面呈现出的灰白色斑块化病变,和我在林婉儿脑部CT片子上看到的阴影,有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相似度——但这枚切片明显属于一个成年男性。
“这不是药。”
我把切片重新塞回瓶子,死死拧紧,声音冷得像这瓶子里的福尔马林。
“这是林婉儿她爹,林国栋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