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这个吗?”我盯着他的眼睛。
马诚眼神闪躲,喉结上下滚动:“我……我是律师,又不是医生,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懂?”我冷笑一声,掏出手机,调出一张我在医院偷偷拍下的林婉儿脑电图监测数据,直接怼到了他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林婉儿发病时的脑电波波峰,这是这块脑组织切片在显微镜下的神经元坏死拓扑图。”
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将两张图重叠在一起。
“重合率0.998。”
我的声音比海风还冷,“赵铭这几年一直留着林国栋的这块脑子,不是为了怀念恩师。他是在用这块有着家族遗传病理特征的组织做‘生物模板’!他在测试特定频率的声波或者药物,一旦在模板上起效,就用同样的方法去刺激林婉儿的大脑。”
“这就是林婉儿为什么会时不时‘失忆’、‘发疯’的真相。她在替这块二十年前就被切下来的死肉受罪!”
马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缆绳堆上。
他哆嗦着手,从怀里的公文包掏出一份文件。
“林……林总当年确实糊涂啊……”马诚声音颤抖,“他那是为了保护婉儿,才签了那份《神经缺陷者继承权限制补充协议》。但他没想到,赵铭会利用这个……”
我一把夺过那份协议。
纸张很新,打印墨迹清晰,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我没有急着看内容,而是闭上眼,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在纸张的边角轻轻搓动。
不对。
普通A4纸的克重是70g到80g,但这几页纸的手感,厚重得有些过分,而且纸张纤维的走向极其僵硬,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进了纸浆里。
“马律师,你这手‘夹带私货’的本事,也是跟林国栋学的?”
我猛地睁开眼,没等马诚反应过来,捏住协议书封底的一角,指甲狠狠扣进纸张的压层缝隙,用力一撕。
“刺啦——”
那层伪装的打印纸被我生生撕开,露出了夹在中间的一张泛黄的、薄脆的单据。
那不是法律文件。
那是一张三十年前的体检单。
抬头上印着几个红得刺眼的油墨大字——【海州市第三工读学校入校体检表】。
姓名栏里写着两个字:赵铭。
而在那张体检单的右下角,原本应该盖着“合格”印章的地方,被人用粗暴的红笔打了个叉,旁边歪歪扭扭地批注了三个字,即便过了三十年,那红色的笔迹依然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血腥气:
“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