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级缝纫机油,高粘度,不易挥发。”我搓了搓指尖,感受着那层油膜的阻力,“这种油暴露在空气中超过两小时就会变涩,但现在它还很滑。”
苏红袖的动作僵住了,她下意识地把手摸向腰间的格洛克:“你是说……”
“一小时内,有人刚给这锁加过油。”
我没有回头,但后背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
这说明赵铭或者他的看门狗,很可能现在就隔着这扇厚重的铁门,正贴在那个一米七五的猫眼上,死死地盯着我们。
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如果我们现在强行破门,无论是触发警报还是里面的机关,都会让我们瞬间陷入被动。
“婉儿。”
我轻声唤道,拉着林婉儿的手,让她走到那个一米五高度的猫眼面前。
此时的林婉儿依旧处于那种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态,但在看到那个猫眼下方的凹槽时,她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条件反射。
她缓缓伸出那根还在微微震颤的右手食指,塞进了那个凹槽里。
没有指纹识别的红光,也没有电子音。
但我听到了声音。
“咔哒、咔哒、咔哒……”
那是她的手指因为不可控的病理性震颤,在那狭小的凹槽里撞击金属内壁的声音。
这种震颤的频率极快、极其规律,像是一把高频振动的音叉,恰好与锁芯内部某种精密的弹簧共振装置达成了同频。
这不是指纹锁,这是生物特征机械锁。
钥匙就是林婉儿发病时的“颤抖”。
赵铭那个疯子,把她的痛苦变成了唯一的通行证。
“扎扎扎——”
沉重的摩擦声响起,铁门内部的液压杆开始运作,门板缓缓向内滑开。
一股干燥、温暖,带着淡淡香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外面阴冷潮湿的废墟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反差。
苏红袖端着枪率先闪身进去,但我却在门口停滞了两秒。
地面上有东西。
那是铺在木地板上的一层厚厚的白色粉末。
我蹲下身沾了一点捻开——是美术用的石膏粉。
但在这些粉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重叠凌乱的脚印。
如果你仔细看这些脚印,会发现它们没有任何一个是走向门口的,也没有走向房间深处。
所有的脚印都在一个固定的两米范围内,不断地画圈、徘徊、重叠。
那是极度焦躁、压抑的人,在漫长的岁月里,像困兽一样在原地踱步留下的痕迹。
我跨过那些令人窒息的脚印,走进房间。
这里的装修风格竟然是温馨的暖色调,碎花壁纸,老式的木制双层床,书架上摆满了90年代出版的童话书。
就像是一个被时间胶囊封存了三十年的儿童房。
但我的目光直接越过这一切,死死锁定了房间正中央那张粉色的小床。
被子隆起,下面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苏红袖倒吸一口凉气,枪口有些不稳:“那是……尸体?”
我走过去,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掀开了被单。
那不是尸体。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蕾丝睡裙的女孩,大约七八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