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类听到对自己构成致命威胁的信息时，哪怕面部表情控制得再完美，末梢神经也会有无法抑制的生物电流激增。
就在提到“记忆”两个字的瞬间。
滴——！
屏幕上原本平直的线条突然跳起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尖峰。
“抓到了！”张诚低吼一声，“右手食指指尖，0.2微秒的非自主震颤！”
这点震颤太快了，肉眼根本看不见，但在高精度仪器下，它就像是平静湖面上落下的一块巨石。
这不是恐惧，也不是愧疚。
结合顾青的画，我瞬间读懂了这个信号——那是强迫症患者看到排列整齐的书架上突然多出一本乱放的书时的反应。
那是一种想要“修正错误”、“清除BUG”的病理式冲动。
我猛地推开观察室的门，大步走了进去，手里拎着那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波形图，直接拍在赵铭面前的小桌板上。
“赵铭，你的手指比你的嘴诚实。”我俯下身，盯着他那双依然毫无波动的眼睛，“你根本不在乎林家那点资产，你在乎的是林婉儿这个‘实验品’脱离了你的控制。你想杀她，仅仅是因为她是你完美计划里的一个脏数据。”
赵铭终于收起了那个虚伪的笑容。
他抬起手，用那根刚刚颤抖过的食指推了推眼镜，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袖口。
“精彩。”
他轻轻鼓了两下掌，声音平稳得让人绝望，“逻辑闭环，数据详实。秦法医，如果你早生二十年，或许真的能把我送进去。但现在是算力时代，你漏算了一个成本。”
“什么成本？”我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时间成本。”
赵铭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只有一个红色的虚拟按钮，旁边是一个倒计时界面。
“既然你这么喜欢研究数据，那我给你提供一个新的。”
他看着我，就像看着一只在迷宫里乱撞的小白鼠，“我在林婉儿的特护病房里，给她那套全自动生命维持系统加了一行覆写指令。这套指令连接着我的心率监测。只要我的心率超过120，或者……我手动按下这个键。”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残忍的愉悦。
“不管我在哪里，那台微量注射泵都会立刻启动，把5毫升VX-III型神经抑制剂推进她的静脉。按照药代动力学计算，这种剂量会让她的心脏在三十秒内骤停，且尸检只会显示是心力衰竭。”
“你敢！”
我猛地伸手去抢手机，但赵铭的手指已经按了下去。
一声轻响，如同死神的响指。
手机屏幕上的红色变成了绿色，一行小字弹了出来：【远程给药指令已发送。
执行倒计时：15:00。】
“只有十五分钟。”赵铭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重新靠回椅背，整个人放松了下来，“从这里开车到林氏私立医院，最快也要二十分钟。哪怕你是舒马赫，还得祈祷一路绿灯。”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百达翡丽，“现在，你是留在这里继续给我做‘体检’，还是去赌一把那个万分之一的奇迹？”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所有的解剖学知识、所有的逻辑推演全部崩塌，只剩下一个念头。
“顾青，看住他！张诚，黑进医院系统拖延时间！”
我吼完这句话时，人已经撞开了观察室的大门。
走廊里，刚刚赶到的吴教授正带着一队特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挥舞着搜查令：“秦默！你小子要把天捅破吗？这手续刚……”
“别废话！上车！”
我一把扯过吴教授的衣领，拽着这个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老头，像疯狗一样冲向了停在门口那辆虽然撞烂了车头、但引擎还在咆哮的五菱面包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