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调回去,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我把林婉儿放在琴凳上,从包里掏出一罐喷雾——那是我从解剖室带出来的紫外荧光示迹剂。
在吴教授和老李见鬼般的目光下,我迅速在C大调的核心键位上喷了一圈。
这种东西平时用来追踪尸体残留的体液,但在现在,它是指路明灯。
我打开随身携带的紫色手电筒。
琴键上瞬间泛起幽幽的蓝光。
我捏着林婉儿冰凉的手指,轻轻搭在那些发光的键位上。
“婉儿,别去想你是谁,让你的手带你走。”
我贴在她耳边低语。
起初是死寂。
但很快,她的指尖开始微微颤动。那是极度压抑下的肌肉抽搐。
第一个音符崩了出来,生涩、迟疑。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随着旋律开始推进,我死死盯着手里的多功能监测仪。
吴教授在一旁看呆了,他作为一个神经心理学家,从未见过这种粗暴却又极具逻辑的唤醒方式。
“1:4。”我低声念叨。
林婉儿的呼吸频率正在发生改变。
她的胸口起伏开始变大,每一次换气都精准地卡在曲谱的节拍点上。
这就是生物共鸣,她的大脑皮层正在通过肢体的机械运动夺回阵地。
突然,她的眼睑下出现了剧烈的跳动。
“快看!REM(快速眼动)阶段!”吴教授惊呼,“她的认知防火墙在崩塌!”
在那串越来越急促的跨八度旋律中,林婉儿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最后一个重音。
她的双手如同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猛地僵死在琴键上。
琴房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婉儿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猛地睁开。
那不是空洞的死寂,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清醒。
她没有看吴教授,也没有看老李,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瞳孔剧烈收缩。
她的嘴唇颤抖着,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发出了一个低沉、沙哑,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凉的名字。
那不是赵铭,也不是林家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就在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我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
那不是乐器的声音,而是继电器的跳动声。
我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红色感温喷淋头。
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喷头,此刻竟然诡异地亮起了红光,就像一颗潜伏在黑暗里的红眼睛。
下一秒,整栋楼的报警器疯狂鸣响。
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冰冷高压水流,毫无预兆地从头顶喷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