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会现场的空调风有点大，吹得我后颈生疼。
这种高级场所的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昂贵的香水和陈年档案纸混合的味道，让人闻了就想打哈欠。
赵铭这孙子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金丝眼镜擦得能反光，在那儿侃侃而谈。
他手里那份所谓的精神病理性攻击报告，封面上赫然印着我的大名。
秦法医不仅在案发现场多次表现出违背常理的暴力倾向，甚至在证据采集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幻视与偏执。
赵铭的声音温润如玉，听得我直犯恶心，为了保护林婉儿小姐的合法权益以及社会公共安全，我们建议撤销其职业资格，并对其进行强制心理干预。
坐在速记员位子上的梁静微微抬头，推了推黑框眼镜。
就在她低头记录的瞬间，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超薄贴片在桌面交错时，被她精准地粘到了我手边的咖啡杯底。
我面无表情地端起杯子，指尖顺势把那枚微型信号接收器塞进了耳道。
嗡的一声，电子噪音散去，我脑子里响起了极其细微的、类似电流震动的声音。
那是梁静通过激光定向采集到的，赵铭在发言时的喉部肌肉震颤频率。
人会撒谎，舌头会打结，但声带附近的肌肉群在极度亢奋或恐惧下产生的生理震颤，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原始背叛。
当他说到林婉儿病情不稳定时，波形很平稳。
可当他提到病历中那处心包积液30ml的细节，试图以此作为林婉儿精神恍惚的诱因时，我的耳机里传来了刺耳的低频嗡鸣。
我盯着他的喉咙。
他的甲状软骨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个不自然的向上跳跃，幅度不到两毫米，但在我的视角里，那就像是一头受惊的野鹿撞碎了平静的湖面。
那是典型的谎言应激反应。他在心虚。
但我需要的不仅仅是证明他心虚，我需要实证。
我闭上眼，双手交叉抵在额头。
在外人看来，我可能是在被剥夺职业生涯的打击下垂头丧气，实际上，我正在强行启动全域时间感知。
这是一种极度透支脑力的逻辑模拟。
我开始在脑海里疯狂解构赵铭在案发现场的每一处物理动作。
三十毫升的积液，意味着死者在那个瞬间心脏受压的受力点会发生偏移。
如果赵铭是推手，他的指间压强、回弹力度、甚至是他在那根承重柱前停留的角度……
无数条半透明的逻辑链条在视野里交织、碰撞。